罗老九弯腰低头，就听啪啪啪一阵枪声，两匹马中枪，一个趔趄倒在冰面上，整个爬犁侧翻在了河道边。
罗老九躺在马的尸体后，一只脚被压住，动弹不得。
日本兵还在开枪，子弹嗖嗖嗖从旁边飞过，他只能抱住头，大声呼喊胡拐子。
胡拐子从积雪中爬出来，擦了擦脸上的雪，大喊：“老罗，老罗你死了没？”
“我没死，快过来帮忙。”
胡拐子手脚并用爬过去，拼命用肩膀扛着马腿，罗老九这才抽出腿。
“老胡，姚老蒙呢？”
“不知道，死了吧。”
刚说完，就见姚老蒙从爬犁后露出上半身，擦擦脸上的血，端起枪瞄准了前方。
胡拐子大喊：“老酒蒙子，快趴下，你不要命了！”
姚老蒙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扣动扳机，就听砰的一声响，枪口冒出一股黑烟，远处的一个日本兵应声倒地。
其他几个日本兵一看，立刻跑到河道两侧，趴在积雪中继续射击。
打完这一枪，姚老蒙又靠在了爬犁后面，大声喊：“拐子，给我装子弹！”
胡拐子低声骂了一句，拖起罗老九，爬到了爬犁后面。
这时，三镖远远追了过来，姚老蒙扭头说：“罗老弟，让三镖继续追，这里咱们顶着就行。”
胡拐子手一哆嗦，大喊：“啥玩意儿？老酒蒙子你疯了，咱们仨能顶个屁！”
罗老九使劲挥手示意三镖绕过去，嘴里还说着：“拐子，别怂！”
“我他娘的这叫怂？这叫清醒，这叫正常人！”
胡拐子嘴里说着，没耽误手里装火药，装铅弹，他把火枪递给姚老蒙，双手抱头趴下了。
三镖看清了罗老九的手势，立刻调转马头，冲出河道，抄近路追了过去。
其中一个日本兵见了，立刻爬起来，爬上马背就要追赶，就听到一声枪响，他还没来得及挥动马鞭，就掉了下来。
姚老蒙嘿嘿一笑，把火枪递了上来：“拐子，再来！”
胡拐子探出头看一眼，咧嘴笑了起来：“哎哟，老酒蒙子，枪法不错啊！”
“我八岁就跟着爹进山打猎，二十岁当胡子，打枪那是吃饭的本领！”
“就是你这枪太磕碜了，回头我送你一把老毛子的水连珠，比这个好多了。”
姚老蒙喝了两口酒，摇摇头：“老伙计了，使着顺手。”
这时，罗老九也爬了过来，靠在旁边揉着脚踝。
胡拐子把枪递给姚老蒙，扭头说：“老罗，咋了，腿折了？”
“你能不能说点儿好话？我这好着呢。”
“我瞅着不咋好，要不你起来蹦跶蹦跶？”
罗老九伸头看看，三镖已经跑远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扭头说：“等会儿要是咱们能活下来，我给你打一套拳。”
“净忽悠我！”
此时，姚老蒙端起枪，刚露出头，就感觉左肩一震，直接仰面躺在了雪地上。
胡拐子和罗老九赶紧上去扶他，才发现敌人的子弹穿透了他的肩膀。姚老蒙坐起来，长出一口气，把枪架在爬犁上，再次瞄准，砰的一枪又打死一个敌人。
罗老九赶紧撕开衣服，给他包扎伤口。
胡拐子接过火枪，一边倒火药一边嘟囔：“老酒蒙子，你可千万撑住了，我不会打枪，这个搬舵的只会耍嘴皮子，现在还瘸了，我俩全靠你了。”
罗老九瞪了他一眼：“拐子，闭嘴吧，不累啊？”
“我说我不来，你们非得让我跟着，说有好东西。这都是啥，日本人的子弹啊！胡爷谨慎一辈子，这会算是栽在你们手里了——老酒蒙子，装好了，给你！”
胡拐子嘴上的废话多，手上也越来越利索了，姚老蒙接过枪，笑着说：“我就稀罕你这样的，以后跟着我混。”
“别胡扯了，你能活几天还不一定呢，想带着我一起走啊？这一趟出来，我是啥都倒贴，贴钱贴子弹贴炸药，现在连命都要倒贴？亏大了。”
姚老蒙没理他，侧身躺在冰面上，把枪从侧面伸出去，开始瞄准下一个敌人。
与此同时，西边的埋伏点，姚大胆已经打疯了。
加上五傻子留下的几个小崽子，他们还剩下十多个人，子弹剩的也不多了。
黑柱吐了两口血，抓起一把雪擦擦脸，大声说：“大当家，你该走了！”
姚大胆腿上挨了一枪，他扭过头：“你咋就不会说话呢，我往哪儿走？”
周围白茫茫一片，黑柱摇摇头：“往西走吧。”
“上西天啊？”
“你想哪儿去了，我没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