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九笑着说:“哎哟,军爷,咋又见着您了。”
天太冷,陈大脸缩着脖子说:“我刚下班儿,有朋友请吃饭,刚才在后面瞅着,觉得像你俩。”
“我俩刚给唐老板干完活,这不寻思着,溜达溜达,找口吃的。”
“唐老抠没管饭啊?”
“还没到时候呢。”
陈大脸一听,招招手说:“都不容易,跟我走吧,给你们俩整点儿吃的。”
罗老九赶紧摇头:“那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咱们也算是有缘分,好东西我请不起,给你们买两张大饼还是有钱的。来吧,外面冷,进去说。”
陈大脸直接进了旁边的一家铺子,招呼着老板烙两张饼,两碗大碴子粥,再来点儿腌萝卜干。
三镖和罗老九连声感谢,吃了起来。
陈大脸点上烟,开口问:“你俩得给唐老抠干几天活?”
三镖忙说:“摔了一个紫砂壶,让我们给他干一个月。”
“他最少摔十个紫砂壶了,这兔崽子,就靠着这一套坑人呢。我说,今天把你俩累够呛吧?”
“干一天活,是挺累的。”
陈大脸点点头,抽了几口烟,忽然问:“吃饱喝足,晚上能好好歇歇了吧?”
三镖笑着说:“歇不了,唐老板说,晚上还要来一批货,他要带着我们整理一下仓库,有的忙了。”
陈大脸听了,脸上露出笑容:“真把你们当驴使唤了。”
罗老九喝完碗里的粥,抬头说:“军爷,你真是个好人。”
“算不上好人,我也是外乡来了,见不得你们受欺负。得了,你们先吃着,我还有事儿,走了!”
三镖和罗老九赶紧站起来,陈大脸摆摆手,让他们坐下,自己转身出去了。
三镖低声问:“老罗,这个陈大脸啥意思啊?”
“看样子,他和唐老抠关系不太好,这是拆台呢。不管他,咱俩混一顿饭吃,挺不错的。”
两人吃饱喝足,见时间也不早了,就赶紧回了仓库。
天刚黑,唐老抠就带着几辆牛车过来,招呼木屋里的人都出来,抓紧卸货。
仓库内外点上不少马灯,一群人把牛车上的皮子和布料卸下来,全部搬到了仓库里。
牛车一走,唐老抠先招呼着做了饭,众人抓紧吃完,立刻进仓库干活。
唐老抠站在一个木箱子上,一边指挥众人干活,一边吆喝着:“忙前忙后,咱从监狱里收了一个月的货,都给码齐整了,明天保安团会来车运走。今天刚来的货,都往里面搬,别挡着道儿。”
有人问:“唐老板,明天该结工钱了吧?”
“抓紧干活,忙完我就回去盘账,给大家发工钱。”
“发了工钱,我们也得回家过年了。”
唐老抠哈哈大笑:“这才啥时候,急着回去干啥?再多干几天,给媳妇扯几尺花布,给孩子买一盒日本糖果,多好!”
另一个人大声说:“都急着走呢,想媳妇了!”
“好好好,抓紧干活吧。”
干活出汗,众人也不觉得冷,说说笑笑,干得热火朝天。
约摸一个时辰之后,基本都忙完了,众人累得瘫坐在一起,都看着唐老抠。
唐老抠站起来,笑着说:“先歇歇,我再瞅瞅,没啥毛病就能回去歇着了。”
说罢,他拎着煤油灯开始检查货物。
罗老九眯起眼睛,正想歇一会儿,忽然又睁开眼睛,用鼻子使劲闻起来。
外面刮着西北风,三镖问:“闻啥呢?”
罗老九站了起来:“煤油味。”
三镖也跟着站了起来:“这不是煤油灯嘛,有味儿正常。”
“不是,外面有煤油味。”
刚说完,仓库门方向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声。
罗老九刚想走过去,就听外面有人大喊:“唐老抠,得罪马警长,你死定了!”
众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门口忽然出现火光,接着就是呛人的浓烟。
唐老抠飞奔到门口,使劲拉了几下,门从外面被锁住了,拉不开。
此时,浓烟开始从缝隙中钻出来,众人慌成一团,三镖大喊:“一起撞开门,不然都得死在里面!”
大家一听,也知道没别的办法,都戴上手套,把大麻袋披到头上,吆喝着一起撞门。
浓烟呛得大家喘不过来气,刚撞了几下,就有人倒在地上,不断咳嗽。
三镖后退几步,猛然加速,咔嚓一声把整个木门撞了出去,身后的人立刻嗷嗷叫着往外爬。
三镖回身扶起罗老九,也跟着跑出了仓库。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