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在释厄意料之中,这等地方日照不够,树木能长成这样已经是格外不易了。
萧凌薇蹲在地上熬着一大锅药,听见钱震云的话,她也是轻轻一叹,煞是无奈。
释厄闻了一下,这锅药都是驱寒去疲的成分。
“能烧一个晚上吗?”释厄问道。
钱震云面有忧色:“火的大小不是特别好控制,不好说。”
高礼看了一眼钱震云,缓缓来到燃烧的树干前。
树干外的甲虫极为怕火,火势并不需要那么大,火太大树干很快就会烧完。
萧凌薇和钱震云看见高礼神色严肃地计算着什么,两人神色反而轻松了不少。
高礼来到一根砍掉的树桩前仔细观察。
“原来这一边才是北方!”片刻后高礼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能定方位,对整个队伍来说又解决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老高!你是怎么判断的?”钱震云奇道。
高礼指着树桩说道:“你们看,这树的年轮,一边密集,一边稀疏,在北半球,日照偏南导致年轮均是南疏北密!这迷魂谷纵然日照偏少,但也不例外!”
众人恍然。
萧凌薇喜道:“那后面,我们就可以用这个方法导航了!”
钱震云笑道:“那可真得亏了释小哥的慧眼!不然我们也找不到这么多树啊!”
确定方位之后,高礼神色稍稍舒缓,从怀中拿出一支笔一盒墨。
笔是紫檀狼毫笔,笔杆呈现出极具年代感的深紫色,包浆已经厚得发亮。
那墨色泽漆黑如夜,里面似有金粉,观之如夜空星河。
接着高礼让钱震云插了八根粗树枝在火圈不同的地点。
待钱震云插好树枝后,高礼神色肃穆,提起那支毛笔轻轻在墨盒里蘸了些墨。
待到狼毫吸满了墨水,高礼便在不同的树枝上挥毫画起了符文。
只见他笔走龙蛇,行云流水,那符画得或龙飞凤舞,或浑厚如山!
当高礼最后一道符画好后,一股奔腾的热浪冲天而起!甚至连雨丝都被暂时吹开了!
笔落惊风雨。
接着这热浪便在营地周围逡巡徘徊,营地中暖意陡增,释厄竟然生出了一种在黑夜里晒着太阳的错觉!
热气仿佛被一道阵法禁锢在此地,数度缠绕后方才能缓缓散去。
同时那树干上的火苗也被一只无形的手压制了一般,跳动得舒缓起来。
“高叔这一手牵阳驭火阵真是神乎其技!”萧凌薇赞叹道。
高礼看了萧凌薇一眼笑道:“萧家小妹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钱震云哈哈笑道:“这下足够烧到明日天亮了!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老高!真有你的!”
此时释厄才明白,高礼是一位传说中的符师。
释厄和赵烈都听行里的一些风水先生说过,在普通的风水堪舆之上有些人能画符为阵,借用山川河流乃至日月星辰的力量为己所用。
但对于当初的释厄来说,终究是一个缥缈的传说。
今日终于得见符师真容。
高礼的阵和这迷魂谷的大阵似乎很是干涉不调,阴冷的谷中突然多了一处热源,让整个浓雾大阵的运行出现了波动。
山谷中的浓雾开始翻涌起来。
高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朝着其中一个方向看去!
“北面有阵眼!”高礼开口道。
萧凌薇端来一碗驱寒去疲的药汤:“高叔,先喝点药驱寒,好好休息,一切明天再说。”
高礼接过药点头喝了。
龙牙小队的人也开始帮忙分发药汤。
萧凌薇也亲自给释厄端来一碗。
释厄一口喝下去,药汤有些稠,但还算不难喝,一碗下肚胸腹就出现了一股暖流,接着暖流就开始在全身游走,让人说不出的舒坦。
“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吗?”萧凌薇问道。
释厄晃了晃手中的空碗说:“有你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自然能坚持。”
这话说完释厄感觉似乎有些暧昧,不由得笑了两声掩饰尴尬。
萧凌薇恍若未闻,笑看着释厄说:“那你好好保重,我们这次可都指望你了。”
释厄点头道谢。
萧凌薇和释厄肩并肩站着,看着火光外那密密麻麻的虫群许久未语。
队伍只是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依然还身处绝境之中。
“不知道这次我们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迷魂谷。”萧凌薇微微叹气,“终究还是我草率了一些。”
释厄看着萧凌薇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