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既白没有接这句话。
他不需要接。
芥川龙一说“罐子”的时候,自己也不会清楚这个“罐子”是什么。
可他摸到了壁,摸到壁的人,迟早要试试那壁能不能敲破。
“茶喝完了便回去。”沉既白站起来,“阿介一个人在家,不放心。”
芥川龙一仰了一下头,发觉夜已经很深了。
他把那盏粗茶一口饮尽,起身,对沉既白和藤野严九子各鞠了一躬。
“先生。”
“恩。”
“那个罐子我想看看外头是什么样的。
“”
沉既白拉开门。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凉的,带着残缺的腐败香气。
“看罢。”他说,“不过有一桩事你要记着。
,“什么事。”
“看了外头之后,你会回不去罐子里了。
“”
芥川龙一站在门口,脚踩在木屐上,愣了片刻。
五月的夜风将他额前的湿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朝沉既白深鞠了一躬,转身,走进了巷子里。
脚步声踩在碎石上,一下一下地远了。
沉既白把门合上。
藤野严九子已经在收拾矮几上的茶盏了。
她端着两只空杯往灶房走,经过沉既白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这孩子”
“恩。”
“变了。”
沉既白在矮几前坐下来。
他把扣着的稿纸翻过来,“菊与刀”三个字在灯火底下立着。
藤野严九子从灶房出来,跪坐回对面的位置上,拿起蘸水笔,蘸了墨。
“接着罢。
“”
“方才讲到哪里了。
“”
“忠,忠的对象不是一个具体的人——是一个抽象的符号。”
沉既白靠着壁龛的柱子,两手搁在膝上。
“第二节,恩。”
笔尖落在纸面上。
外头的巷子里,再听不见脚步声了。
灯盏的火苗直了,不跳了。
铜壶里的水凉了,没有人去添柴。
藤野严九子的笔一行一行地往下走着,沉既白的话一句一句地往外送着。
夜深到了那种没有声音的地步连猫也不叫了,连风也歇了。
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