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间铁屋
    ,”

    沉既白没有接这句话。

    他不需要接。

    芥川龙一说“罐子”的时候,自己也不会清楚这个“罐子”是什么。

    可他摸到了壁,摸到壁的人,迟早要试试那壁能不能敲破。

    “茶喝完了便回去。”沉既白站起来,“阿介一个人在家,不放心。”

    芥川龙一仰了一下头,发觉夜已经很深了。

    他把那盏粗茶一口饮尽,起身,对沉既白和藤野严九子各鞠了一躬。

    “先生。”

    “恩。”

    “那个罐子我想看看外头是什么样的。

    “”

    沉既白拉开门。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凉的,带着残缺的腐败香气。

    “看罢。”他说,“不过有一桩事你要记着。

    ,“什么事。”

    “看了外头之后,你会回不去罐子里了。

    “”

    芥川龙一站在门口,脚踩在木屐上,愣了片刻。

    五月的夜风将他额前的湿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朝沉既白深鞠了一躬,转身,走进了巷子里。

    脚步声踩在碎石上,一下一下地远了。

    沉既白把门合上。

    藤野严九子已经在收拾矮几上的茶盏了。

    她端着两只空杯往灶房走,经过沉既白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这孩子”

    “恩。”

    “变了。”

    沉既白在矮几前坐下来。

    他把扣着的稿纸翻过来,“菊与刀”三个字在灯火底下立着。

    藤野严九子从灶房出来,跪坐回对面的位置上,拿起蘸水笔,蘸了墨。

    “接着罢。

    “”

    “方才讲到哪里了。

    “”

    “忠,忠的对象不是一个具体的人——是一个抽象的符号。”

    沉既白靠着壁龛的柱子,两手搁在膝上。

    “第二节,恩。”

    笔尖落在纸面上。

    外头的巷子里,再听不见脚步声了。

    灯盏的火苗直了,不跳了。

    铜壶里的水凉了,没有人去添柴。

    藤野严九子的笔一行一行地往下走着,沉既白的话一句一句地往外送着。

    夜深到了那种没有声音的地步连猫也不叫了,连风也歇了。

    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