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誓言
 沉既白盯着那个女学生看了看。

    “你叫什么?”

    “山口清子。”

    “山口。”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没有直接回答。

    “但这个问题,不该由我来替你想。”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那行“你为什么要学这些”的底下,画了一道长长的横线。

    “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有一份作业。”

    底下的气氛变了——“作业”这两个字一出来,学生们的反应是条件反射式的,坐直了,笔拿起来了,准备记了。

    沉既白没有写什么公式,也没有列什么条目。

    他只在横线底下写了一行字。

    极简的、极短的。

    ——你学医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不用现在答。”

    底下那几支悬着的笔停住了。

    “也不用明天答,不用这个月答。”

    他把粉笔搁回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这是你们这半个学期的课题。”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半个学期?”

    “对,半个学期。”沉既白的手在讲桌上按着,“你们不必急着写,也不必抄谁的——我要的不是标准答案。”

    “我要你们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脑子去想,用自己的手去写。”

    “写出你发自内心的那个答案。”

    “一个字也行、一万个字也行、但必须是你自己的。”

    底下没人说话了。

    钟响了。

    沉既白直起腰来。

    “下课。”

    沉既白走出了教室。

    日头正当午,仙台的天是灰白的,不晴不雨的。

    藤野严九子跟在他身后半步,忽然开口了。

    “哥哥。”

    “恩。”

    “你方才说的那个誓言——希波克拉底的——”

    “怎么了。”

    她走快了半步,和他并排了。

    “你没有告诉他们最后一句。”

    沉既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她。

    藤野严九子抱着那摞作业本,歪着头看他,镜片反着灰白的天光,嘴唇微微张着。

    她顿了一顿。

    “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们不需要神来看着。”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们需要自己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