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了,搬过来方便。”
她已经在往这间屋子里搬东西了。
昨天是一只茶杯,搁在矮几上,靠他这一侧,今天是缝纴箱,明天又会是什么呢?
大抵过不了几天,这间屋子就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了罢。
但他终究没有说什么。
而见他闭口默许了,她也好似获得了莫大的荣幸一般的,带着笑躺下了。
两床,并排。
中间的距离到是比昨天窄了。
昨天是一拳,今天大约只有四指宽了。
她钻进被子里,面朝着他,侧卧着。
“灯灭么?”她问。
“灭罢。”
她探身过去拨灯芯,指尖碰到铜拨子的时候尤豫了一瞬,最后没有全灭——留了一豆大的火苗,堪堪映出两个人轮廓的程度。
和昨天一样。
昨天她留灯是因为怕,怕闭上眼再睁开时他又不在了。
今天她留灯——沉既白也说不清为什么。
也许只是习惯了。
也许是别的什么。
“哥哥。”
“恩。”
“明天第几节课?”
“第二节。”
“讲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整天。
讲什么?
第一堂课他讲了数学——牛顿迭代法,逼近法——那些东西是好的,是纯粹的,是不带国籍和立场,那堂课也确实让学生的眼里头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可那还不够。
数学能打开一扇窗,但打开窗子之后,学生们看到的是什么?还是那条街、那面旗、那些标语、那套从娘胎里就开始灌输的“忠君报国”。
一堂数学课改不了他们。
两堂也改不了。
芥川龙一在面馆里说的那些话——他父亲走的时候“挺高兴的”——沉既白记得那张脸上的表情。
他也记得自己问他的那句话——“天皇陛下为他们做了什么呢?”
那个年轻人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答,是答不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不是铁板一块的。
那些学生心里头不是只有那一套东西的——那套东西是后来灌进去的,是从小到大一遍一遍往脑子里塞的。
可在那套东西底下,总还有些别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