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良种
,不高,不尖,但每一个字都压着的。

    三个女人同时转过头去。

    藤野严九子站在亭子的台阶底下。

    她手里抱着一匹深蓝色的布料,布匹压在胸口,两条骼膊箍得紧紧的,脸上什么多馀的东西也没有——但那双架在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珠子,定住了。

    死死地钉在那三个女人身上。

    “你谁啊?”枣红着物的女人皱了下鼻子。

    藤野严九子没有回答。

    她走上台阶,绕过那两个年轻的,径直走到沉既白身旁——站住了。

    她伸出一只手,搭在了沉既白的肩上。

    “这是我的人。”

    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耳根子已经烧红了。

    但她没有退。

    那三个女人看看她,又看看沉既白,枣红着物的那个撇了下嘴。

    “你的人?”

    “是。”

    “那怎么让他一个人坐在这里?身子这么弱——你也不知道照顾?”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但藤野严九子没有接茬。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搭在沉既白肩上,矮矮的一截身板挡在他和那三个人之间。

    对峙了几息。

    枣红着物的女人到底没再纠缠。

    她“啧”了一声,甩了下袖子,转身走了,那两个年轻的跟在后头,穿桃红的那个回头又看了沉既白一眼——然后也拐进巷口,不见了。

    亭子里只剩了他们两个。

    藤野严九子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还没收回去,她的手指在抖。

    “走罢。”他说。

    她“恩”了一声,把手从他肩上拿下来了,又把那匹布换了个姿势抱着,腾出一只手来扶他站起来。

    两个人出了亭子,往片平丁的方向走。

    走了二三十步,都没有开口。

    巷子里的光暗了下来,两侧的町屋把天遮去了大半,只剩头顶一条窄窄的缝,灰白的天光从那缝里漏下来,铺在泥路上。

    藤野严九子忽然快走了两步,绕到他前头,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倒退着走。

    “哥哥。”

    “恩。”

    “方才那个……我说的……”

    她的脸又红了,从脖子根底下翻上来了,一层一层地往耳廓上蔓。

    她怀里抱着那匹深蓝色的布,下巴搁在布匹上头,指头绞着布边——

    “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她低下头,下巴埋进布料里,说出来的话闷闷的。

    “我只是——她们要是觉得你有……有家室……就不会再缠了……所以我才……”

    沉既白看着她。

    “所以你是在帮我解围。”

    “恩。”

    “那你紧张什么?”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的木屐绊着,晃了一晃,沉既白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的骼膊隔着衣袖硬邦邦的,整个人都僵着。

    “我没有紧张。”

    她把这几个字说完,转回身去,不再倒退着走了,但步子慢了下来,慢到和沉既白的步子齐平——然后又慢了半拍,落到了他的侧后方。

    沉既白没有回头。

    走了十几步,他的袖口被人捏住了。

    一小截衣料被她的指尖捏着——和前夜回家时一个路数——轻轻的,不刻意的,捏着一点边角,不松手。

    “哥哥。”

    “恩。”

    “那些女人——”

    她顿住了。

    沉既白等了几息。

    “你想说什么?”

    沉默。

    她低着头,镜片反着巷子里的灰光,嘴抿成一条线。

    “……没什么。”

    但她捏着袖口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沉既白没有追问。

    她也是女人。

    那三个涂脂抹粉的女人做的事,换一层皮,换一套说辞,和这个国家对所有女人的要求并没有什么两样。

    什么四书五经,什么解剖学——到了末了,她们被需要的,从来不是脑子。

    只有肚子。

    他偏头扫了她一眼。

    “哥哥。”

    “说。”

    她走快了两步,和他并排了。

    “那件衣裳——立领的,深蓝的,骨扣——”

    “怎么了?”

    “三天能做好。”

    沉既白“恩”了一声。

    “哥哥。”

    “又怎么了。”

    “谢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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