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罪证如山
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段天海面色铁青,一掌拍在石案上,案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昆仑!又是昆仑!”他起身来回踱步,眼中血光浮动,“他们哪来那么多证据?那些密信……我不是吩咐过全部毁掉吗?”

    “毁是毁了……”另一名长老声音发颤,“但昆仑的人在渊洲魔喉要塞缴获了大量原始记录,阴煞老祖那边……没有销毁。”

    段天海的脚步停住了。他的脸色从铁青变为煞白,又从煞白变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他闭目良久,猛然睁眼:“既然如此,那就没退路了。传令下去,开启锁龙阵全功率运转!所有库存灵石全部投入阵眼,所有外事弟子收缩回总坛——谁敢叛逃,就地格杀!”

    他随即转向密室深处的水镜,手指连点三下,在镜面刻下一道加密的符文序列。水镜表面泛起涟漪,对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面孔——那人笼罩在灰蒙蒙的光晕中,看不清五官轮廓。

    “天机子!”段天海压低声音,“九大宗门要联手攻我总坛了!你之前答应我的援兵呢?你不是说会从内部瓦解太上道宗的决策吗?怎么如今檄文都传遍神洲了,你那边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水镜对面沉默了片刻,那张模糊的面孔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段掌门,你太着急了。檄文传遍神洲又如何?九大宗门联合又如何?你总坛的九天十地锁龙阵还能撑三个月,三个月内,只要太上道宗内部出现变故,联军自然会瓦解。况且……”那声音顿了顿,“你手中不是还有一批狂魔丹么?实在不行,让那些弟子服下丹药拼命便是。御气宗的道统可以不要,但你的命,得保住。”

    段天海盯着水镜,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天机子,你最好没有骗我。否则我即便自爆元婴,也会拉你一起上路。”

    “自然不会。”那声音轻飘飘的,如同风中蛛丝,“你我同舟共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放心——该出手时,我自会出手。”

    水镜的光晕收敛,密室重新陷入昏暗。

    段天海独自站在黑暗中,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口被锁链缠绕的铁箱上——箱中存放着他最后的一批狂魔丹,整整一百颗。

    与此同时,潜龙别院的正厅中,顾思诚正在与空藏法师对坐饮茶。

    “御气宗的事,贫僧已通过大雷音寺的渠道向方丈禀明。”空藏放下茶盏,“方丈的意思是——若昆仑需要佛门相助,大雷音寺随时可以调遣三千护法罗汉。”

    顾思诚微微颔首:“多谢方丈盛情。但御气宗之事,目前还不需要大规模强攻。锁龙阵虽强,终究有破解之法。待我们准备好破阵材料,自然会通知诸位。”

    空藏看了他一眼:“顾施主心中已有计较?”

    “天机门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顾思诚没有隐瞒,“段天海只是棋子,真正布局的人还在暗处。若我们直接强攻御气宗,正中那人下怀。所以——”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御气宗要剿,但更重要的是借剿灭御气宗的机会,把藏在幕后的那个人引出来。”

    空藏沉默片刻:“顾施主所说的,可是天机门的天机子?”

    顾思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天机子手段高明,从不留下直接证据。但再高明的棋手,也难免会在棋盘上留下指印。段天海被困总坛,正是天机子最需要出手的时机——他要保段天海,就必须露出破绽;他要弃段天海,就必须面对御气宗投降后可能供出的所有秘密。两条路,都是死路。”

    空藏叹息一声:“阿弥陀佛。九洲杀劫,根源不在魔,在人心。”

    两人沉默了一阵,院外传来脚步声。楚锋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封信函,面色有些古怪:“师兄,有位自称清虚子的人托人送来此信,说要亲自见你一面。”

    顾思诚接过信函展开,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太上道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年轻修士,清虚子……他在信中说他已通读了我那篇《格物致知》的讲稿,有几处地方想要当面请教。另外,他还提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请求——”

    空藏问:“什么请求?”

    “他说,若昆仑日后有跨越界域之行的计划,他愿以弟子身份相随。”顾思诚将信函收入袖中,“太上道宗最受期待的后起之秀,主动提出要与我们同行。看来,我这篇讲稿的威力,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御气宗总坛方向那片暗紫色的光幕:“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眼下,先替流火镇的八千亡魂讨回公道,再说其他。”

    夜风从窗外吹入,将案上的玉简吹得轻轻翻动。林砚秋站在偏厅的门口,望着那些被她整理了七日的证据卷宗,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带着疲惫、却无比踏实的笑意。

    她知道,从明天起,整个神洲都将看清御气宗的真面目。而她整理的每一份玉简、每一块晶石,都在为那些无法开口的亡者,发出最清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