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真人,你走错了路。”
风行真人的右眼中的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那是魔种被触动时的反应——每当他的道心动摇,魔种就会活跃。
“道祖,老夫没有走错。老夫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
玄穹道祖沉默了片刻,目光中满是悲悯。
“你选择了掠夺之道,牺牲之道。你的道,是用你自己的生命铺成的,也是用无数人的生命铺成的。魔种的力量,来自于掠夺。它会让你变得越来越强,也会让你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你还没有彻底魔化,你还有回头的机会。”
风行真人的双手在袖中握紧。
“回头?老夫还能回头吗?天劫之下,肉身被毁,修为倒退,寿元将尽。老夫回头,只有死路一条。向前走,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一线生机,可能需要用无数人的生命莱交换。”
“老夫没有屠戮无辜,用来献祭。老夫只是用其所长,并非被其所制。”
玄穹道祖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风行真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的右眼中的金色火焰缓缓熄灭,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右手掌心,有一块黑色的纹路在缓慢蔓延,那是魔种在生长的痕迹。
他能感觉到,它在生长。每时每刻,都在生长。
他抬起头,望向玄穹道祖消失的方向。
“道祖……老夫……没有退路了。”
画面流转。
那是风行真人魔化前的最后岁月。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明显魔化。右半边身体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右臂粗壮如树干,指尖伸出黑色的利爪。右眼中的金色火焰已经不再熄灭,而是恒久地燃烧着。他的修为超越了化神巅峰,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但那种力量,不是他想要的。
他还在寻找突破的方法。
他去过九洲各地,翻遍了每一座藏经阁,拜访过每一位隐世高人。他想要找到一种方法,在不彻底魔化的情况下突破,用魔种的力量辅助,而不是被魔种吞噬。
但他没有找到。
画面中,他站在渊洲的魔喉要塞中,看着眼前那座还在修建中的祭坛。
“还有多少时间?”
“三百年。”
“三百年……不够了。”
他闭上眼,右眼中的金色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魔种在侵蚀他的神魂。他能感觉到,他的意识在逐渐模糊,他的记忆在逐渐流失,他的人性在逐渐消散。他知道,如果再找不到突破的方法,他迟早会变成没有意识的魔物。
他睁开眼。
“打开魔界通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他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射向祭坛的核心。那是赤阳焱心的碎片——他在九洲各地搜寻了数百年,终于找到了这件火行仙器的碎片。
魔链从祭坛的四面八方伸出,将碎片禁锢。碎片在魔链的束缚下剧烈震颤,器灵的哀鸣在画面中回荡。
“不要怪老夫。老夫也是为了活下去。”
画面消散。
顾思诚的识海中,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他的智慧元婴在紫府中手持量天尺,尺身上的符文急速闪烁,将那些画面中蕴含的信息一一解析。
“千年前,昆仑祖师的强大阻碍了某位‘上界大能’收割此界本源的谋划。该大能无法直接降临,只是利用一缕神念,穿透空间壁垒,降落此界,选中了当时飞升无望、心术不正的御气宗祖师作为代理人,提供了扭曲的‘飞升’知识与魔种,策划了昆仑的‘被离去’,并持续催化九洲杀劫,旨在削弱此界抵抗力量,最终将其彻底吞噬。”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平静而清晰。
“那位‘上界大能’,给风行真人种下了魔种。但在玄穹道祖还在的时候,魔种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激发,风行真人还没有彻底进入魔化状态。他还在挣扎,还在寻找突破的方法,还在试图用魔种作为辅助,用自己的力量突破。那位大能早就知道,风行真人的道心已经出现了裂痕,他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突破。所以,魔种只是诱饵,真正的目的是让风行真人走上魔化的道路,打开魔界通道,削弱九洲的抵抗力量。一旦通道打开,那位大能就可以趁机渗透此界,收割本源。”
幽烛的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上界大能?收割此界本源?这……这是什么意思?”
顾思诚说:“意思就是,九洲的杀劫,不是天灾,是人祸。是那位‘上界大能’在背后操控。飞升派、御气宗、阴煞老祖……都只是他的棋子。他的目的,是收割此界的本源,将此界的一切生灵、一切灵气、一切道,都转化为他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