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漓走上去。
她的识海中浮现出她在雪妖宫的童年。她是人妖混血,从小被其他妖族排挤冷落。她记得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刻薄的话语,那些孤独的夜晚。那段记忆是她最痛苦的,也是最珍贵的——因为它让她学会了坚强,学会了不依赖任何人。
摆渡人问:“你确定是这段记忆?”
雪漓沉默了片刻。
“拿走吧。我不需要它了。”
幽蓝色的光芒一亮,那段记忆被抹去。雪漓忘记了那些冷落,忘记了那些孤独。她的心中涌起一阵轻松,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她不需要那些痛苦来证明自己的坚强,因为她已经足够坚强了。
石虎走上去。
他的识海中浮现出他小时候在矿山里挖矿的场景。他的族人被奴役,被鞭打,他亲眼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那段记忆让他愤怒,也让他坚定了保护弱者的决心。
摆渡人拿走了那段记忆。石虎忘记了那些惨状,但他的决心还在。
王宝走上去。
他的识海中浮现出他第一次制作水机傀儡“探海”的场景。那是他用从神洲学到的机关术,结合水澜君的传承,亲手打造的第一具傀儡。它很小,很简陋,但它能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创造的喜悦。
摆渡人拿走了那段记忆。王宝忘记了那具简陋的傀儡,但他对创造的热情还在。
凌青云走上去。
他的识海中浮现出他第五次被稷下学宫拒绝入学的场景。他五行俱全,被认为是“灵性驳杂”,每次都被拒之门外。但他没有放弃,他自学了五行之道,直到顾思诚发现了他。
摆渡人拿走了那段记忆。凌青云忘记了那些拒绝,但他的坚韧还在。
青汐走上去。
她站在摆渡人面前,仰头看着他。斗篷下,摆渡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幽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你的记忆还很新。”摆渡人说,“你才出生不到一年。”
青汐说:“我有记忆。我最重要的记忆,是我来到渊洲之后的这段经历。”
她的识海中浮现出那些画面——从踏入永煞荒原开始,到穿过地下暗河,到进入罪业城,到与黄泉族结盟,到熔岩河的险境,到魔哭森林的幻象,到影魔卫的刺杀,到石骸的牺牲。每一幕都刻在她的心里,让她从一个刚破壳的雏鸟,成长为能够面对危险的战士。
但她不想背负这些。
不是逃避,而是放下。她不想被过去的经历束缚,她只想向前看,跟着父亲,跟着雪漓姐姐,跟着昆仑的师伯师叔们,走向更远的未来。
“拿走吧。”
幽蓝色的光芒一亮,那段记忆被抹去。青汐忘记了渊洲的种种经历,忘记了那些危险和痛苦。但她记得破壳的那一刻,记得赵栋梁的眼睛,记得雪漓的温暖。那些是她永恒的锚点。
她跑回雪漓身边,拉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长风最后一个走上去。
他的识海中浮现出他在梧洲的往事。他的族人,他的战友,他的……她。她死了,死在他面前。他没来得及救她。那段记忆让他痛苦了三百年,也让他流浪了三百年。
摆渡人问:“你确定要留下它?”
长风沉默了很久。
“不,拿走吧。我不想再背着它了。”
幽蓝色的光芒一亮,那段记忆被抹去。长风忘记了她的面容,忘记了她的名字,忘记了那个让他痛苦三百年的瞬间。他的心中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轻松,仿佛一个背负了三百年的包袱终于放下了。
他转身走回岸边,步履比来时轻盈了许多。
所有人都交过了船资。
摆渡人转过身,走回船尾。骨舟靠岸,船头抵在码头的边缘。
“上船。”
众人鱼贯登上骨舟。舟不大,但容纳二十多人绰绰有余。船体在众人上船时微微晃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青汐坐在雪漓身边,两只手紧紧握着雪漓的衣袖。她不敢看河水,因为河水中倒映出的不是她的影子,而是一张张模糊的、扭曲的面孔——那是冥河中的亡魂,它们在河水中游荡,等待落水的生灵。
摆渡人站在船尾,抬起手。没有桨,没有帆,骨舟缓缓离开码头,向河对岸驶去。
舟行的速度不快,但很稳。船头的魂火在黑暗中闪烁,照亮了前方的水面。河水在船底滑过,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不要看水。”冥骨的声音在众人识海中响起,“不要说话,不要动。让摆渡人带你们过去。”
众人沉默,纷纷闭上眼睛,端坐调息。
骨舟在冥河上滑行,如同在一片死寂的虚空中穿行。四周的黑暗越来越浓,那些幽冥晶矿和火磷石的光芒渐渐远去,只剩下船头的魂火在黑暗中闪烁。有时像在平静的河流里穿行,有时像在在惊涛骇浪的大海中横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