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子沉吟片刻,道:“十大宗门中,以太上道宗、御气宗、丹霞派三家最精五行之术。但太上道宗的五行讲究‘平衡’,御气宗的五行讲究‘流转’,丹霞派的五行讲究‘相生’。三者虽有相似,但细微处差异很大。”
顾思诚点头,将那面血旗递给凌虚子:“长老请看,这旗子上残留的五行气息,是哪种?”
凌虚子接过,闭目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这是……御气宗的‘五行流转’之法。”
御气宗。
又是御气宗。
但这一次,不再是“七成相似”,而是确凿的五行气息。
顾思诚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看向那枚血魄晶:“凌虚子长老,这枚血魄晶中残留的魔气,与御气宗的功法气息,可有交集?”
凌虚子接过血魄晶,以秘法感应。良久,他摇了摇头:“没有。血魄晶中的魔气,与御气宗的功法气息,没有任何交集。它们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体系。”
顾思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血旗上有御气宗的五行气息。
血魄晶中有渊洲魔修的魔气。
传送阵有澜洲归墟海眼的七成相似。
幻阵有澜洲归墟海眼的七成相似。
天机门的“遮天手”干扰了现场。
这五条线索,指向四个不同的方向——御气宗、渊洲魔修、澜洲魔修、天机门。
但每一条线索,又都只是“部分指向”,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就像……
就像有四只手,同时布下了这个局。
但四只手,属于同一个身体。
顾思诚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惊人的可能性——
如果……
如果这四方势力,本来就是一体呢?
如果御气宗、天机门、渊洲魔修、澜洲魔修,表面上各不相干,实则暗中勾结,共同策划了这场惨案?
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御气宗提供身份掩护和功法气息。
天机门提供天机推演和遮蔽。
渊洲魔修提供血魄晶炼制技术。
澜洲魔修提供阵法和现场布置。
四方联手,各展所长,布下这个看似杂乱、实则精密的局。
而他们的目的——
顾思诚睁开眼,看向那堆尸体。
八千多条人命。
换来的,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转向众人:
“诸位,今日勘察,收获不小。但真相尚未完全浮出水面。”
“我的建议是:将所有证据封存,各方可复制一份。回去之后,我们各自追查这些线索的来源——这面旗子是从哪里流出的,那个传送阵的符文是谁设计的,那些魔气是从哪里运来的,那枚血魄晶是谁炼制的。”
“三个月后,我们再聚于此,将各自追查的结果汇总。”
“到那时,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空藏法师合十:“善。佛门会追查那面旗子的来源。”
云河真人道:“星辰阁会追查传送阵的符文来源。”
清虚子长老道:“太上道宗会追查魔气的来源。”
文渊博士道:“学宫会追查血魄晶的炼制者。”
顾思诚拱手:“多谢诸位。昆仑会追查那个在观星台上质问我的中年修士。”
众人议定,各自散去。
当最后一道遁光消失在远方时,流火镇的废墟上,只剩下顾思诚七人。
夕阳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栋梁看着那片焦土,声音低沉:“八千多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楚锋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
林砚秋轻声道:“我们会找到凶手的。”
周行野点头:“一定。”
沈毅然眼中紫电闪烁:“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躲在哪里,我们都会把他们揪出来。”
顾思诚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堆尸体,看着那些扭曲的面孔,看着那面插在顶端的血旗。
良久,他转身,轻声道:
“走吧。”
“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七道遁光腾空而起,向着西方疾驰。
身后,流火镇的废墟渐渐模糊。
但所有人的心中,都刻下了那八千多张面孔。
他们会记住这一天。
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