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镇之事虽未发生,但御气宗自己心里清楚,他们与魔修的瓜葛,经不起细查。”顾思诚站起身,走到窗前,“他们现在主动示好,加入抗魔联盟,是为了给自己披上一层‘正道’的外衣。将来若真有什么把柄被翻出来,他们可以辩解说——‘我宗早已悔改,且积极参与抗魔,那些陈年旧事,是有人蓄意构陷’。”
林砚秋恍然:“所以他们不是在求和,而是在……布局?”
“是。”顾思诚转身,“而且这一步棋,走得很聪明。他们知道我们不会轻易接纳,所以把目标对准佛门、星辰阁、学宫——只要这些势力接受了他们的‘诚意’,我们昆仑若再揪着不放,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但这还不够。御气宗能传承万年,当家之人绝非庸才。仅凭‘示好’这一招,太过单薄。他们必有后手。”
林砚秋沉吟道:“会不会与天机门有关?我听说,御气宗最近与天机门走动频繁。”
“天机门……”顾思诚重复着这三个字。
天机门,神洲一个极为特殊的势力。他们不争地盘,不扩势力,专精推演天机、卜算命运。各大宗门遇到重大决策时,往往会请天机门长老卜上一卦。其地位超然,却也深不可测。
“若天机门介入……”顾思诚眉头微皱,“那我们要对付的,就不止是御气宗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不是那些拜访者的轻盈步点,而是沉重、坚实,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的脚步。
紧接着,守门童子惊慌的声音传来:“两、两位大师……你们这是……”
“阿弥陀佛。”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响起,“贫僧大金刚寺空相,携同族兄弟前来,求见顾施主。”
空相?
赵栋梁眼睛一亮。他记得这位白罴族的金刚罗汉——在大雷音寺的金刚台上,两人曾以武论道,打了整整三个时辰。那场切磋被法严大师判为“无胜无负,唯道证”,却让彼此结下了不浅的友谊。空相的刚猛拳法与禅定功夫,赵栋梁的太阳真火与刀中道境,碰撞出的不是敌意,而是惺惺相惜。
顾思诚与林砚秋对视一眼,起身迎出。
院门处,站着两尊铁塔般的身影。
左边正是曾在金刚台与赵栋梁切磋的空相法师——白罴族金刚罗汉,身披暗金袈裟,肌肉虬结,气息比在灵山时更加浑厚,显然修为又有精进。他看到赵栋梁,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赵施主,别来无恙。那日金刚台上未分胜负,贫僧可是念念不忘。”
赵栋梁哈哈大笑,上前与他击掌为礼:“空相大师!你那‘禅定金刚’可是让我琢磨了许久,改日再战,定要讨教!”
而右边那位,则是一位真正的白罴族战士。
他身高近一丈,体魄雄健如山,黑白相间的毛发光泽油亮,身穿兽皮与金属混制的战甲,腰间挎着一柄门板宽的巨斧。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左眼金色,右眼银色,开阖间隐有雷霆之威。
此刻,这位白罴族战士满脸风尘,战甲上有多处破损,甚至能看到干涸的血迹。他看到顾思诚等人出来,竟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卷以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卷轴,高高举过头顶。
兽皮卷轴上,用暗红色的、仿佛还在流动的血液,书写着扭曲古老的图腾文字。更有一股苍凉、厚重、带着大地悲鸣的气息,从卷轴上散发出来。
空相法师合十道:“顾施主,诸位道友,这位是我同族兄弟,来自霸洲‘撼山族’部落的勇士——岩罡。”
岩罡抬起头,金瞳银眸中满是焦急与恳切,声音如滚石:“昆仑的尊者!求您,救救我的族人!”
顾思诚上前扶起他:“勇士请起,慢慢说。”
岩罡不肯起,依旧跪着,声音中带着颤抖:“三个月前,我族圣地‘先祖埋骨地’开始出现异动。大地震颤,山石崩裂,守护圣地的先祖之魂变得狂躁不安,已经伤了好几位试图探查的萨满。”
他展开那卷兽皮卷轴,上面除了血字,还用简练的线条勾勒出一幅地形图——连绵的山脉中央,有一处凹陷的盆地,盆地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
“大萨满耗尽三十年寿元,以‘血梦通灵术’窥探真相,”岩罡指着那暗红光芒,“他看到……看到盆地深处,有一物在‘苏醒’。那物通体土黄,形如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引得方圆千里地脉剧震。更可怕的是——”
他声音发涩:“那物散发出的气息,正在侵蚀圣地的守护结界,也在……影响我族战士的神智。已经有三支巡逻队离奇发狂,自相残杀。”
空相法师接过话头,神色凝重:“大萨满在血梦中得到启示,说需要‘精通土属性、能与大地对话的修士’相助,才能平息这场灾变。”
岩罡重重点头:“萨满说,只有能听懂大地心跳的人,才能让那物重新安睡。我们找遍了霸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