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对弈
    "你胆儿可真肥!"威越突然压低嗓门,"三日前北极星君误触定宁天结界,现在还在天河里捞本命法器呢!"

    问茶突然冲我挤了挤左眼,广袖遮掩下比了个"天知地知"的手势。这厮不愧是我的竹马仙友,连我打算用苦肉计给却霜消气的算盘都摸得门儿清。可惜威越这实心眼的正要捶胸顿足,我赶紧把话头往云海里扔。

    "本仙的脸皮可是老君丹炉里炼过的!"我戳了戳威越腰间晃个不停的螭龙玉佩,"倒是你们这司刑殿观光游......"

    问茶突然抖开鎏金卷轴,惊得廊下仙鹤顶着鸡毛掸子乱窜:"最轻是禁足方偏门当“盆栽”,"他指尖划过卷轴某处朱批,"最重嘛......"鎏金墨迹突然化作囚笼幻象,"去给司刑殿大牢当镇牢“瑞兽”。"

    威越突然拽着问茶腾空而起:"快看!判决书上的星辉咒印开始褪色了!"他广袖翻飞间抖落满地星屑,"要是色褪尽前赶不到司刑殿,本君就要变成喷泉雕塑给司刑殿添景了!"

    我掌心还留着问茶手中余温,抬眼只看见两道流星穿越过了琼花架。院中突然传来却霜的威胁:"再盯着云路发呆,本君就把你变成引路石嵌在虹桥上。"

    我杵在院里数了十八遍飞鸟,终于忍不住蹭到那扇雕着流云纹的房门前。指尖刚触到门环,门扉突然自动滑开,惊得我后撤时踩中了廊下打盹的谛听兽尾巴。

    "杵着孵蛋呢?"却霜的声音混着松烟墨香飘来。我盯着屋内九重鲛绡帐,突然觉得膝盖发软——好家伙,这哪是卧房,分明是把蓬莱仙岛搬进来了!

    月洞门旁琴台如卧龙,棋枰似星阵,最绝的是墙上那幅《天河饮马图》,马尾巴甩出的墨点居然在缓缓流动。我正盯着案头那支戳穿砚台的狼毫发呆,忽见却霜广袖一挥,某幅山水画里的仙鹤突然探出脑袋冲我眨眼睛。

    "随便坐,本君这儿没有老虎凳。"却霜指尖星芒流转,正在装裱的"勤能补拙"四字突然飘到我眼前。

    我秒速弹向最近的蒲团,不料那团云锦突然长出爪子,拽着我往鎏金香炉方向挪了三寸。抬头正撞见却霜抿紧的唇角,惊觉他后方那幅《寒江独钓图》里的蓑衣翁正在偷瞄我!

    "帝君的墨宝......"我盯着他手中逐渐成形的卷轴,"可比瑶池蟠桃会有看头。"

    却霜突然屈指弹在砚台边缘,惊得笔架上七支紫毫齐刷刷立正,他用法力缠住我妄图摸向香炉旁边棋盘的手,“看就行了,还想去碰。”

    话音未落,那幅《踏雪寻梅图》里的黑熊精突然冲我比了个噤声手势。我这才发现满屋字画都在悄悄移位,活像群看热闹的仙官挤在云头吃瓜。

    我目光扫过温润棋子,忽见棋盘上星芒流转,竟与多年前下界那场和局分毫不差:"这珍珑局......莫不是从棋圣手中得来的?"

    却霜无意瞥了一眼,卷轴上的金纹晃得人眼晕:"阿泽下界时顺回来的。"他忽然用卷轴轻敲棋盘边缘,"怎么?聂仙官要替旧主讨要?"

    我缩回手讪笑:"明珠投暗才可惜,此局合该配帝君的灵秀仙居。"

    却霜眉梢微挑:"这珍珑局你也曾领教过?"

    我摸着下巴作高深状:"想当年在凡间遇着位棋痴,我俩杀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最后竟落了个和局。偏生那时年少气盛,嚷着和局算我输,啧,如今想来......"话到此处戛然而止,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颤。

    "听这语气,莫不是棋差一招抱憾终身?"

    "非也非也。"我拨浪鼓似的晃脑袋,"胜负如浮云耳,只是那日雾锁重楼,未曾看清对弈之人真容,倒像是..."故意拖长音调,"遇见了蓬莱棋仙。"

    却霜忽的拂袖起身,案上玉棋子叮当作响:"不如现在手谈一局?"他眼底星河璀璨,倒比棋盘上的黑白子更亮三分。我忆起问茶说过此人棋风诡谲,兴致顿起:"妙极!这卷轴可要悬于堂前助兴?"

    "此物另有归处。"却霜广袖一展,竟将那卷轴塞进紫檀雕花矮柜,"就搁在这床头暗格里,想看?"他尾音上扬,恍若猫儿逗弄线团。

    我双目炯炯如炬,扒着柜沿的模样活像被抢了糖葫芦的垂髫小儿:"当真给看?"

    "客人自然是给看的,你的话——"他狐狸般狡黠地挑眉,青玉冠上流苏轻颤,"不给。"话音未落又悠悠补了句:"往后若有机会。"

    “切。”我盯着他施施然落座的背影,掌心白子都快攥出汗来。趁他整理云纹广袖的当口,饿虎扑食般将拳头悬在棋盘正上方:"猜先!猜先!"活像只守着鱼干的炸毛狸奴。

    却霜慢条斯理拨开垂落的银丝流苏,目光在我青筋微凸的手背上逡巡。我慌得连另一只手都扣上去,差点把棋子捏成齑粉:"说好了不许用法术作弊!"

    "咱们这是要赌东海龙宫还是昆仑玉脉?又不堵什么物件,你随意就好。"他笑得眼尾都漾起涟漪,指尖轻轻巧巧撬开我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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