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渺渺仙途
。"他转身时衣角掀起的风糊我一脸,震得我怀中《仙膳谱》掉出翻到"油炸小白鼠"篇。

    问茶把我扣在掌心,溯影珠骤然映出画面:子恒顶着我的皮相,正被人押着往某个炼丹炉里塞《三十六洞天风月考》,背景陌生,似乎是我不曾去过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我扭头呼吸几乎贴近他脸颊,心中暗喜,不是要罚抄《清心经》吗?拉你下水。

    “那就是傲霜斋,里面住着的是杏林圣手沈故上仙,字素雅。浑身上下风雅得连路过的仙鹤都要自惭形秽。天帝金口玉言赐下"一品"封号,原不是因她炼得九转金丹厉害,实在是这位上仙讲究得令人发指:衣袂飘摇必要三丈云纹,丹炉青烟须成水墨山水,连咳嗽声都要合宫商角徵羽。一般俗仙,见她一面比偷看司命星君的命簿还难。”

    问茶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我们贴这么近他还能泰然自若,眼下竟端着茶盏喂过来,眉眼弯得似月老的红线:"放心,沈故同隔壁司刑殿的广皓天官可是过命的交情,你们这''''妖风四人行''''的头目可不敢搅动她的“一品堂”。"

    我鬼使神差喝了一口后接过茶盏,险些呛了半口云雾茶——这"妖风"何来?原是咱们英明神武的天帝躲在凌霄殿后槽牙咬碎了三回,才从牙缝里挤出个雅号。那子恒、威越、盛行三位,仗着皮厚拉着我在上界横着走路的架势,倒比东海龙宫那对巡海夜叉还霸道三分!

    “盛行乃紫薇星君,掌下界帝星命数,动他如同掀天帝的棋盘;威越专司殿宇修葺,活脱脱天庭广厦主,手里还攥着法宝锻造的独门生意,也是轻易不敢得罪;至于子恒小君嘛...”问茶将我摆正身姿后压低声音接过话头:“这位可是天帝藏在袖笼里的亲儿子!什么小君大君的,分明是仙中贵仙!”我已经被惊到了,偏生问茶那厮拿绢帕拭我嘴角水渍时,还说得轻描淡写。

    “怪不得这一年子恒这般闹腾还能安然无恙,要我说这天庭阶品原不作数,倒不如学人间搞个"仙二代"名录——左边写着"我爹",右边刻着"无惧",中间再描金烫个"莫问前程"!”问茶忙捂住我的嘴:嘘...这话可不敢教纠察灵官听了去。

    "倒真是后知后觉,有眼不识泰山君了。"我捏着茶盏长叹,活像被霜打的茄子,"这些同年子恒勾肩搭背的,怕不是早被编排成狗腿子成精、攀龙附凤第一人?"

    问茶眼波流转,笑得像偷了腥的猫儿:"子恒待见你,与眼力无关,倒是你那双爪子总往人家云锦袍上蹭——"

    "呵!"我把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搁,"本仙这身皮囊倒是值钱,可叹子恒品味着实清奇。莫不是看中我这药石无医的本事?还是偏爱我这套''''直来直去''''的待客之道?"说着学那仙官们甩了个不伦不类的广袖。

    问茶噗嗤笑出声,压低声音道:"可记得闲时我同你讲的天家秘闻?"

    我顿时垮了脸:"您可别拿天帝的风流债打趣!那日我不过说了紫徽帝君与天帝在蟠桃园拉拉扯扯——"

    "嘘——"问茶玉指抵唇,眉眼正色,"子恒小君的母亲正是因这桩旧事陨落的。你道天帝为何纵着他在仙界横着走?那厮就爱跟咱们这些''''没规矩''''的厮混,说是瞧着顺眼。"

    我惊得瓜子壳卡在喉头:"那、那紫徽帝君岂非..."

    "奇就奇在此处。"问茶晃着琉璃盏,笑得意味深长,"子恒小君单与天帝置气,倒把紫徽帝君当个宝贝供着。你可知上界每逢春分,仙子们为何集体闭关?"

    见我呆若木鸡,他压低嗓子道:"紫徽帝君采灵气那日,仙娥们宁可去给老君烧火,也不敢沾他衣角——谁让这位是仙界头号红颜祸水!前有天帝为他掀了天池,后有子恒君为他拆过凌霄宫,都怕道心不稳情劫加身。"

    "好家伙!"我拍案而起,"这不就是话本里写的''''蓝颜祸水,祸乱三界''''?难怪上月追月仙子说见着紫徽帝君的大驾,吓得把牡丹花盆扣在了月老头上!"

    问茶幻化出折扇轻摇:"你当为何这段时间上界凌霄宫女仙寥若晨星?但凡有些姿色的,早被天帝打发去各处了——这醋吃得,比孟婆汤还浓三分!"

    我捏着茶盏长叹一声:"敢情小仙我竟是那画本里的画皮鬼,披着张美人皮招摇撞骗呢!"说罢还装模作样抹了抹眼角,"每日同子恒兄台勾肩搭背,怕不是被众仙当成了墙角凌霄花——专会攀高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