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看不出任何异常。
一棵主干粗超两百米的古木,安静地矗立在赤道最高点。
树冠穿透对流层底部,在平流层边缘铺展开方圆数十公里的巨型伞盖。
阳光穿过叶片缝隙,在大气中切割出金绿色的光柱。
微风拂过。枝叶轻摇。
和这颗星球上任何一棵古木没有区别。
但视角向下。
穿透树根。穿透土壤。穿透数百米厚的沉积岩层。
直抵地壳。
进入岩石圈与地幔的交界带。
温度飙升至三千度以上。
无尽的黑暗中,岁月静好的假象被彻底撕碎。
母树的主根系盘踞在这里。
这不是人类认知中柔软的植物根须。
而是直径超过百米的碳化晶质渠道。
表面覆盖着厚达数米的矿物硬壳,在极端高压下,自然锻造成比a级星舰合金还要变态的生物装甲。
主根系在半融化的岩浆层中缓慢蠕动。
庞大而古老的意志在高温中复苏,察觉到领地被异物入侵。
根系内壁流淌着炽白色的浓稠汁液。
那是直接从地幔深处灵能矿脉中虹吸的原始星球能量。
随便挤出一滴,其灵能浓度都足以让地表的觉醒者当场过载暴毙。
母树没有眼睛,也没有耳朵。
但整颗苍罗星都是它的身躯。
一粒土壤中的菌丝蔓延,一条河底的根须触感,一株杂草气孔的化学变化,全是它的感知末梢。
东方。
那片被暗金色异物强行推平的局域,在它的感知版图上呈现为一块刺眼的黑斑。
十一个局域根瘤节点被物理粉碎。
五十公里半径的神经网络被强行掐断。
这点损失对行星级生命体而言,不过是体表微小的擦伤。
但母树的反应,却远超碳基生物的冷酷。
受损局域的根系主脉断口处,木质纤维正以每秒数米的速度疯狂增生。
不是为了修复。
而是暴力封堵。
厚达数十米的碳化硬壳层在断口处迅速凝结,直接从物理层面上锁死了暗金色菌丝反向入侵的信道。
止血。结阵。收缩防线。
接着,便是反击。
地幔深处的主根内核,同步激活了最高指令。
数以万计的根系末梢张开密集的吸收孔。
岩浆中游离的地热能、灵能矿脉中沉淀的原始能量,被贪婪地虹吸入体。
庞大的能量顺着主根系一路向上。
全部汇聚在岩石圈与地幔交界处的某个中心节点。
能量无声蓄积。
灵压节节攀升。
深层岩层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能量富集,开始崩出微观级别的裂纹。
这颗星球的地壳深处,有大恐怖正在发酵。
母树切断与祈木族所有部落的灵能共鸣,不是恐惧,更不是逃避。
在它千万年的生命尺度里,根本不存在这两种情绪。
它只是在执行最原始的本能。-t
排异。
另一套生态系统正试图在它的盘子里抢饭吃。
吞噬。蔓延。转化。
这套手段,和它自己干了亿万年的勾当一模一样。
这片土地,只能有一个主子。
母树做出了判断。
沉默,就是最暴戾的战前准备。
苍罗星东部。
清理区上空五十米。
掠星者t后舱门大敞着。
林凡从折叠椅上坐直了身子。
感知网络里,寂影孢子的物理信号已经在西南方向一千一百公里处,原地挂机超过三个小时。
那五个光点聚在一起,死活不挪窝。
一条蜿蜒的行进路径,清淅地浮现在菌群的网络地图上。
林凡盯着那条路看了三秒,嘴角扯了扯。
一条经过实战验证的、绝对安全的偷渡航道。
不仅免门票,还包引路。
他站起身,慢悠悠溜达向驾驶舱。
“学姐,目标坐标西南偏南,直线一千一百公里,方位发你了。”
白芷扫了一眼数据,指尖在导航面板上快速标定。
“航线已规划。途经局域植被密度极高,树冠层最高点突破三千米。”
她调出遥感图象进行交叉比对。
“建议走林冠层下方,低空贴地穿行,能避开高空气流的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