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灯塔侦察舰的护盾悄然熄灭。
公共通信频道里,传来了一段标准流利的大夏语投降声明。
林凡松开了紧绷的精神力。
四个伞菌接到新指令,脱离那片空域,重新散开,恢复了幽灵般的常规巡逻模式。
灯塔联邦的人,被逮了个正着。
后面的审讯和情报榨取,是陈飞该头疼的事。
与他无关。
林凡的精神力如潮水般从远程收回,重新灌入母巢庞大的菌群网络。
金禾星的外层轨道,俨然成了一片广袤的钢铁坟场。
三个战团的星舰碎片,沿构成了一条横跨数千公里的残骸带。
扭曲的龙骨框架在无声旋转。
炸飞的炮塔基座如孤寂的陨石般漂流。
装甲碎板在恒星的微光下,反射着死亡的冰冷光泽。
林凡躺在菌丝吊床上,眼都没睁,只在意识深处,下达了一个简洁到极致的指令。
“吃。”
一瞬之间,整个母巢的菌群网络,被这个唯一的意志所贯穿。
沉睡的巨兽,苏醒了。
暗金色的庞大身躯,在寂静的轨道上,开始缓慢推进。
数十条菌丝触手,从外壳的裂缝与新生的腔体中舒展而出,探向最近的金属残骸。
第一根触手,缠住了一块面积超过三十平方米的克萨尔战舰装甲。
那块烙印着焦痕与弹坑的厚重合金,在触手的恐怖绞力下,被硬生生吞噬。
菌丝如潮水般蔓延而上,复盖,渗透。
第二根、第三根触手
乃至上百根触手同时出击。
一座被炸飞的炮塔基座,被两根触手兜住,连同半截炮管,被粗暴地塞进了另一个进食口。
一截长达百米的巡洋舰舰体,被十几根触手合力缠绕。
那坚固的龙骨框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挤压、折叠,随后被分段扯碎,逐一吞噬。
这,是一场无声的盛宴。
菌丝吞噬金属的速度,快得令人心悸。
母巢表层那些深可见底的弹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
全新的活性适应菌壳从坑底涌出,层层叠叠,菌丝新芽,疯狂地编织、绞合。
林凡分出一缕精神力,懒洋洋地监控着母巢的恢复进度。
能量,在回流。
战斗中为规避压制网而主动切断的尾部,正从这无穷无尽的“食物”中,迅速得到补偿。
一簇簇过载蓄能棱菇,从脊背的装甲带上破土而出。
母巢的体积在吞噬中不断膨胀。
它的外壳厚度与密度,早已远超战前。
第九舰队,旗舰舰桥侧翼的监控室内。
两名值班军官盯着侦测仪器,喉咙发干。
屏幕上,代表着母巢的灵能辐射指数,正以一条徒峭曲线,疯狂向上飙升。
那个数值,轻易地越过了战前峰值。
然后,没有丝毫停顿,继续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向着一个未知的恐怖领域蹿升。
“这这玩意儿还在涨?”
左边的军官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是仪表出了故障。
右边的军官手有些抖,把记录仪的采样频率调高了一倍。
那条曲线,依旧在屏幕上一路狂飙,没有半点放缓的趋势。
“它在吃它在吃那些舰队残骸。”
“我知道它在吃!可这转化效率这他妈根本就不科学!!”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一丝恐惧。
金禾星外层轨道的另一侧。
刘毅的巡逻舰正遵照指令,清理散落的碎片。
突然,刺耳的警报响彻舰桥。
领航员的声音颤斗:“报告!超大型高能目标正在接近!信号复盖了雷达三分之一的界面!建议紧急规避!”
刘毅从指挥椅上站起,冲到主舷窗前。
只一眼,他便愣在了原地。
那头暗金色巨兽,正从他们巡逻舰的正前方,缓慢而威严地游弋而过。
它太庞大了。
庞大到整艘巡逻舰在它面前,渺小得象一颗不起眼的沙砾。
刘毅的视线,被牢牢吸附。
他的脖子僵硬地仰着,看着那巨兽将一截克萨尔星舰的残骸轻易撕碎、吞没。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不远处,一名年轻的舰员,正偷偷抬起手腕。
腕表终端的摄象头对准窗外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