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从掌心涌出。
菌丝贴着地面疯狂蔓延，吞没指挥舱的每一寸角落。
它们钻入能源线路的导管，侵入数据传输的光缆，沿液冷循环的管路逆流而上。
整艘旗舰的血管与神经，在这一刻被异物接管。
林凡闭上眼。
他的感知随菌群网络，俯瞰整艘庞大的战争机器。
当探入底层舱段时，察觉到了异常。
数百名克萨尔残兵，正从三条主信道，朝同一个方向推进。
动力中枢。
林凡立即反应过来，他们的目标是主反应堆。
队伍前方几个体型较小的克萨尔人身上携带爆破设备。
他们要炸反应堆。
与旗舰同归于尽。
林凡下达指令。
底层舱壁内的菌丝开始转化。
黄绿色的溶蚀菌胆从管线缝隙中冒出来。
紧接着，震爆黏菌在菌胆之间填满了每一条裂隙、每一个空腔。
强酸从防爆门的铰链处渗入。
合金门板倒塌，溅起一地酸液。
冲在最前面的克萨尔爆破手刚踏过倒塌的门板。
震爆黏菌引爆。
连锁爆炸从信道深处向入口方向席卷。
冲击波在密闭的渠道空间内反复叠加，威力成倍放大。
火焰与强酸混合物席卷而来，淹没了信道内密集排列的克萨尔战士。
惨叫声堵塞了旗舰的内部通信频道。
第二条信道。第三条信道。
另外两条信道内，上演着同样的情景。
少数被冲击波掀飞的幸存者，挣扎着从火焰中爬出。
外骨骼护甲被烧得焦黑卷曲，强酸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浓烟。
他们抬起头，看见信道两侧的舱壁上正在生长暗金色的菌丝。
信道两侧的舱壁、天花板、脚下的甲板
目之所及，暗金色的菌丝已经将一切复盖。
与此同时，旗舰外部。
默克萨战团的其馀星舰察觉到旗舰的异常。
两艘重型星舰最先做出了决断。
庞大的舰体缓缓掉头，主炮口瞄准了自家的旗舰。
高能光芒在炮口疯狂蓄积。
然而，林凡的感知早已通过旗舰外的寂影孢子，捕捉到了那两道能量锁定。
感知顺着菌群网络，直达母巢。
“开火。”
母巢背脊上，刚刚完成第二轮循环的过载蓄能棱菇，再度迸发出毁灭的光芒。
数道凝实的高能光束破空而出。
光束在半途撞入由幻光孢子的透镜数组中，划出诡异 的折角。
下一秒，它们从那两艘重型星舰的侧下方装甲处，贯入主炮的充能基座。
炮管内的能量尚未蓄满，便被从根部引爆。
恐怖的殉爆从基座内部向外扩散，整座炮塔被狂暴的能量掀飞，在太空中化为一团烟火。
林凡抬起左手腕，轻描淡写地点开了通信界面。
三秒后，陈飞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指挥舱残破的操作台上方。
第九舰队的指挥官，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地流淌的暗绿色血液与扭曲破碎的克萨尔战甲。
最后，他的视线才终于落在了林凡身上。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作战服口袋里，袖口沾了几滴尚未干涸的异星之血，除此之外，毫发无损。
他身后，钱多多正瘫坐在一把还能用的椅子上，，白芷则在一旁，检查着指挥舱里的设备。
三个人。
就这三个人。
打穿了一艘满员配置的克萨尔战团旗舰。
第九舰队的旗舰舰桥，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参谋长的战术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毫无察觉。
旁边的情报官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旗舰搞定了。”
林凡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语气随意。
“派人来接管吧，这里的数据情报，我们可搞不来。”
陈飞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喉咙干涩得发痛。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关于战损评估、后续部署、敌人情报的紧急问题。
可当他盯着投影里那副地狱般的场景，所有问题都被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堵在了喉咙里。
“收到。”
陈飞用尽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通信切断。
距离战场极遥远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