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辉煌的海底城邦此刻就象个被熊孩子踹烂的沙堡。
浑浊的泥沙足足沉淀了数个小时,才勉强露出下方惨不忍睹的废墟。
断壁残垣间,数千名海鳞族平民灰头土脸地清理着碎石,不时从废墟下拖出一具被压成肉饼的尸体。
浓重的血腥味在海水中扩散,引来无数不知死活的小鱼。
“哗啦。”
水流激荡。
身披重型晶体铠甲的深海领主萨迦游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柄金色的三叉戟,满脸戾气。
而在他对面,是一位身披紫色长袍、头戴晶石冠冕的老者——大祭司莫格斯。
两人站在那具被炸得只剩半截身子的魔鲸尸体前。
这里原本是他们的骄傲,现在却成了最大的讽刺。
萨迦一脚踢开一块碎裂的甲壳,胸膛剧烈起伏。
“耻辱!简直是把脸伸过去给人家踩!”
他低吼着,脖子两侧的鳃裂剧烈张合,喷出一串串气泡。
“被一群陆地上的‘猴子’闯进家里,砸了我们的房子,抢了我们的坐骑,最后还炸了我们的城!”
“最可气的是”
萨迦咬牙切齿,声音都在抖,
“我们连对面长什么样、有几个人都不知道!就象被一群幽灵给耍了!”
大祭司莫格斯没有接话,但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魔鲸脑壳上那个血肉模糊的断口。
原本镶崁控制晶体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狰狞的血洞。
“不仅仅是破坏。”
莫格斯的声音通过水波传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那是对未知恐惧的本能反应。
“他们取走了‘中枢’。”
“那群卑贱的陆地爬虫,偷走了‘母神’赐予我们的权柄。”
对方切除了控制内核,海鳞族控制海兽的手段已经暴露。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水温仿佛都降了几度。
“传令下去。”
萨迦咬着牙,眼中凶光毕露。
“所有矿区、兽栏都加强戒备,哪怕是一只虾米游进去,也要给我切成三段。”
“派出‘暗流斥候’。”
“把浅海给我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那群老鼠不回来!”
莫格斯转过身,看向深渊更深处那片幽暗的禁地。
“光拿走晶体没用,那是神的造物,凡人无法窥探。”
老祭司握紧了手中的法杖,指节发白。
“但我必须去觐见‘母神’这种亵读,必须用鲜血来偿还。”
双木星,菌主峰。
夕阳西下,金色的馀晖洒在山巅。
“嗤——”
随着气阀开启的声音,“潜渊者x”稳稳地停在空地上。
舱门打开。
混杂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山风灌进来,冲散了舱室内那股令人作呕的深海腥气。
“呼——还是陆地脚踏实地啊。”
林凡跳下飞船,毫无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像爆豆子一样噼啪作响。
他反手拍了拍扶着舱门干呕的钱多多。
“行了胖子,别吐了,干活!”
“去检查一下船体,刚才又是碰碰车又是漂移的,别给咱们的新座驾整散架了。”
钱多多苦着一张脸,“凡哥,我是伤员我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哦?那可惜了,原本还说今晚整顿异兽腿烧烤压压惊。”
“别介!我这人最爱战后检查的工作了!”
听到“吃”字,钱多多尤如垂死病中惊坐起,屁颠屁颠地绕着飞船开始检查。
林凡笑了笑,心念微动。
几根粗壮的暗金色菌丝从他脚下钻出,将船尾那个还在滴着不明液体的巨大包裹卷了下来。
“解剖室准备好了。”
白芷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防护服,手里提着一箱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工具。
她看着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眼神里没有任何嫌弃,反而象是在看什么刚出土的稀世珍宝,透着股狂热的求知欲。
“搬进去。”
“我要看看,这帮咸鱼到底是怎么遥控海洋生物的。”
几分钟后,船底传来了钱多多的惊呼。
“卧槽!凡哥神了!”
“这船皮连块漆都没蹭掉!”
“万星集团这质量够硬,不过你那层菌壳才是真的牛逼啊。”
两个小时后。
天色渐暗,篝火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