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来日方长象是一颗定心丸,又象是一个悬在眼前的诱饵。
云锦只得按捺下心中的委屈和失落,乖巧地低下头,将脸颊埋在他胸前,闷声道:“是,妾身..明白了。”
姜宸几不可闻地“恩”了一声,不再多言,重新靠回软垫,闭上了眼睛。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最终缓缓停在了东榆巷那处幽静的小院门前。
云锦在姜宸脸颊上轻轻一吻,带着些许被拒绝后的幽怨,柔声道:“殿下真的不进去坐坐么?”
“不了,你早些歇息。”姜宸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淡。
云锦不再坚持,由丫鬟春桃扶着,袅袅婷婷地下了马车,推开院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姜宸坐在车内,并未立刻吩咐离开。他微微眉,捕捉到了小院内一丝极不寻常的气息。
“王伴伴。”
“奴婢在。”
“你在外候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王伴伴虽不明所以,但立刻躬身应道:“是,殿下。”
姜宸掀开车帘,步履无声地踏入院子。院内果然不见平日洒扫的婆子,连灯火都比往常黯淡几分。他径直走向云锦的闺房。
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推门而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的春桃,双目紧闭,似乎已昏迷过去。
而就在房间中央,云锦也软软地伏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在云锦身前,一道高大的身影正跪伏于地,姿态躬敬至极。
那人穿着一身便于夜行的深色衣裙,却难掩其曼妙身姿,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黑纱,只露出一双清冷明亮的眸子。
此刻,这双眸子正低垂着。
“奴婢玄翎,叩见主子。”
姜宸暂未接言。他反手轻轻合上房门,走到一旁的梨花木椅前坐下,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云锦主仆,这才落在跪着的玄翎圣女身上。
“起来吧。”他淡淡道。
“谢主子。”玄翎依言起身,依旧微垂着头,姿态恭谨。
“查清了?”姜宸开门见山。
“是。”
玄翎圣女声音清淅,“徐昭仪身边的那位容嬷嬷,确是教中安插的人手。她是当年随徐昭仪一同入选入宫的陪嫁丫鬟,根基清白,不易惹人怀疑。”
姜宸指尖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那王伴伴呢?”
“奴婢详查了教中记录,并询问了王妈妈,容嬷嬷接近王伴伴,确系奉了教中上层指令,意在通过他这条线,窥探主子动向。王伴伴本人....对此并不知情,亦未被发展入教。”
听到这个结果,姜宸心中稍稍一松。
现在看来,自己这贴身伴伴倒是清白的,只是成了被人利用的蠢货。
他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转而问起另一个更让他在意的问题,“就在今晚的宫宴上,普渡慈航被册封为了护国法丈,你们真瞳教对此有什么打算?”
“恩。”
玄翎圣女微微躬身,回答道:“回主子,奴婢如今无法回答,需将消息传回总坛,然后看教中最终如何定夺。”
她略微停顿,清冷的眸子通过黑纱看向姜宸,带着一丝探寻:“主子的意思是....?”
“或许,你们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接触?那普渡慈航经过我教这些时日的观察,行为看似并无太大异常,终日在大相国寺内,不是参禅打坐,便是开坛讲经,香火鼎盛,信徒日增。其目的为何,至今尚不明朗。贸然接触,只怕....”
“放心,”姜宸打断她,语气笃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你们必定能成为盟友。”
“盟友?”
玄翎圣女怔住了,这个词从姜宸口中说出,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掠过她的脑海,让她忍不住脱口而出,“莫非主子也知道了那位普渡慈航的....身份?”
姜宸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什么身份?”
玄翎圣女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到什么:“经过我教多方探查,发现那普渡慈航周身气息虽被佛法掩盖,但内核深处...隐隐有妖气流转。
前两日,奴婢曾借上香之名,亲自去往大相国寺,与其远远打过一次照面,虽只是惊鸿一瞥,但奴婢可以肯定其非人族,乃是妖物所化。”
她说完,一双眸子看着姜宸,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震惊或恍然的神色。
然而,姜宸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早已确认的消息。他只是淡淡地道:“是妖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