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下去了,咬住唇一言不发,只觉得羞愤欲绝。
王妈妈听到是如此的作践,皱了皱眉,从小悉心教导她琴棋书画,拿她当未来的摇钱树,当能攀附权贵的大家闺秀来培养。
对她也是宠爱有加。
上了牌后,因着容貌,尤其是那惊才绝艳的才情,一众客人都是惯着捧着,说句众星捧月也不为过。
可这妮子,难不成连自己身份都忘了?
王妈妈的脸色沉了下来,打断了云锦的抽泣:“乖女儿,妈妈问你,你从小吃的穿的,学的这身本事,是为什么?那些客人捧着惯着你,又是为什么?”
她不等云锦回答,便自问自答,语气锐利,“不是为了让你真成了那云端上的仙女,是为了让你能卖出更好的价钱,能替圣教笼络到更有用的人。”
“妈妈在这园子里几十年,什么没见过?被客人用鞭子抽的,被逼着喝尿的,甚至...更不堪的,多了去了。
你这点算什么委屈?别忘了你的身份,收起你的眼泪和那点小姐心思。可别真把自己当金枝玉叶的大家闺秀了。”
这番直言不讳的话,戳破了云锦一直以来用才情美貌所构建出的幻想世界。
她怔怔地看着王妈妈,莫名的,有一股强烈的怨愤倏地涌上了心头。
她怨眼前这个人,不仅不宽慰她,还如此冰冷地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她也怨那个远在天边的圣教,怨那虚无缥缈的圣瞳,凭什么?
凭什么任务布置下来,需要用到自己时,自己就必须乖乖的献身,讨不得半句宽慰便罢,甚至连屈辱和羞耻都成了不该有的矫情?
然而最深切的怨怼,却是对她自己。
为何要生得这般容貌,拥有这般才情,却偏偏拥有的是这般卑贱的身份。
为何自己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可以理所当然地享有尊重和怜惜?
云锦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掩盖住眸底汹涌的暗流,苍白的唇被贝齿死死咬住。
最终,她从齿缝间,挤出一句低不可闻,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的话:“是,妈妈,女儿明白了。”
王妈妈见状,知道她听进去了,而且也...认命了。
旋即她深吸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凡事多往好处想想,他越是这般作践你,说明他越是对你兴趣浓厚,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腻。
你且忍下这口气,先顺着他,等进了他安排的宅子,徐徐图之。
男人嘛,总有软肋,只要你手段够,迟早能把他捏在手里。到那时,今日他加诸在你身上的,何愁没有机会还回去?”
她将最后一点药膏细致地抹匀,替云锦盖好被子,柔声道:“睡吧,好好睡一觉,妈妈在这儿陪着你。”
”
”
云锦闭上眼没有回应,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只是在王妈妈看不到的被子里,她悄悄攥紧了拳,在心里默默品味着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翻江倒海。
马车碾过皇城内平整宽阔的青石板御道,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高大的宫墙投下连绵的阴影,将阳光切割成一道道有限的光束。
穿过重重宫门,每一次都有身着鲜明甲胄,神情冷峻的禁卫严格查验身份。
即便姜宸身为亲王,车驾上有醒目的标识,程序也一丝不苟。
越是深入宫禁,周遭的声响便愈发稀少,只剩下车轮声,马蹄声,以及不知从哪座宫殿飘出的极轻微的钟磬之音。
马车最终在通往内宫的紫宸门前停下。依照规矩,自此之后,除非特许,皆需步行。
姜宸整理了一下亲王常服的衣冠,确保没有丝毫失仪之处,这才从容落车。
早已有一名身着紫色内侍袍服,面容白净无须的老年太监垂手等侯在门前。
他认得对方,这是皇帝好大哥身边的贴身伴伴,兼认司礼监总管,姓刘,至于名字,不清楚。
“老奴参见瑞王殿下。”
刘伴伴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态度躬敬却并不显得谄媚,声音平和而清淅。
“刘公公不必多礼,有劳在此等侯了。”
姜宸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但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微凝,以前见到这位大太监时,还感知不到什么。
但这一次,他清淅地感知到了对方体内那股略显阴柔,却又绵绵不绝的的气息。
洞明境...
而且境界应当比自己高。
想必对方也感知到了自己的修为吧。
出京时是开阳境,区区后天境界巅峰,离京不过数月,已是洞明。
呵,这特么的搁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