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收条新狗

    “殿下!殿下开恩啊!”

    沉怀义再也维持不住官场体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臣.....臣就是被那真瞳教给蒙骗了,适才,适才.....但真的已迷途知返了,殿下明鉴啊!”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被蒙骗了,小时候家里穷,学都上不起,有天去河里摸鱼时,遇到个垂钓的老头,聊着聊着便问他相不相信世界是虚假的。

    虚假的?

    我他妈过的这么惨,学都上不起,那简直假的不能再假了!

    然后他稀里糊涂就入了教,受了教内的资助,得以拜师求学,一路参加科举。

    本以为等他当官之后,教派绝对会让他做点什么。

    然而并没有,当了官之后,那教派虽偶尔会与他联系一下,但从未有过什么要求。

    无非是问问他的近况,问他最近信仰坚定与否,每日有没有对着圣瞳虔诚祝祷。

    多么和谐的一个教派。

    结果今天跑过来一个二逼,上来就跟他打听瑞王之事,还让他将瑞王约出来。

    他一问是做什么,结果对方一脸狂热的说要用什么亲王之死,宣告圣教重见天日。

    这不纯纯疯子吗?

    居然踏马的敢刺王杀驾,干这种谋反的勾当。

    这绝对是邪教!

    于是他没敢耽搁,找个借口将对方稳住之后,立刻就来举报了。

    姜宸俯视着他,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沉知州,依本王看,你今日前来,恐怕并非是什么早就迷途知返,与其虚与委蛇罢?

    而是听闻那帮人狗胆包天,竟敢谋划刺王杀驾之事,你怕受到牵连,惹上泼天大祸,这才不得已,赶紧来寻条退路,是也不是?”

    这话直接撕开了沉怀义最后一块遮羞布,将他真实的想法暴露无遗。

    沉怀义跪在地上,抖如筛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磕头。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请殿下开恩,请殿下给臣个机会,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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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匍匐在地,语无伦次的沉怀义,姜宸并未立刻叫起,而是任由那份绝望和恐惧在沉怀义心中发酵。

    “机会?”

    半晌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掂量其分量。

    “沉怀义,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机会从不是求来的,是自己选出来的。”

    姜宸微微前倾身体,自光如实质般压在沉怀义身上:“如今摆在你面前的,无非两条路。”

    “其一,本王依律上奏,你进京受审。且不论你与真瞳教究竟牵扯多深。

    单是与邪教有染,直至事涉亲王方才仓促揭发”这一条,就足够你丢官罢职,甚至流放千里。若再查出些别的.....哼,那后果,你自己清楚。”

    沉怀义听到这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这其二嘛.....

    姜宸话锋一转,“就看沉知州你,是否真的想求一个机会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本王南下,乃是为巡视而来。这婺州地界,乃至整个江南,需要的是能办事,懂分寸的自己人。

    你今日前来,无论初衷如何,总算是带来了些许有用的消息,表明了你尚有可用之处。”

    他停顿了一下,给沉怀义消化的时间,然后才图穷匕见,抛出最终的条件:“机会,本王可以给你。从此以后,收起那些小心思,老老实实为本王办事。

    真瞳教的动向,婺州官场的风吹草动,该你知道的,不该你知道的,但凡有所察觉,即刻密报于本王。

    若你忠心可用,戴罪立功,今日之事,本王可以当作从未发生。你依旧是婺州知州,甚至.....将来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沉怀义壑然一惊,他一下子就听出了这话中的弦外之音。

    这,这是要他投效,成为这位瑞王殿下在婺州安插的一枚钉子。

    可瑞王如此做是想做什么?

    前段时间有朝廷邸报来此,说这位瑞王要推行医改,要他们江东官员鼎力相助。

    后来还有相熟的馀杭官员,写信说这位殿下借着医改,给他们分润利益。

    两件事联合在一起,让沉怀义瞬间有点读懂了这位瑞王的野心。

    他一时踌躇。

    这跟刺王杀驾也没什么区别了,将来若是不成,可是要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

    但一个是未来有可能的家破人亡,一个是现在立刻就家破人亡。

    何况陛下至今无嗣,若这位瑞王真能..

    对未来的徨恐以及期盼,与一丝绝处逢生的侥幸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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