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惟冀看出了庄首辅的死相，听到他在交代后事，冷声道：“首辅大人，你杀的那些人中，有我几年前走失的小孙子。”
庄首辅一怔，恍然大悟，“怪不得你非要查我的书房。等我死后，我的尸体随你处置。”
苏惟冀甩袖，“我嫌脏。”
庄首辅笑了笑，并不生气，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陛下，臣第一次见你时，你才五岁，一转眼，你也执掌天下了。”
“往后，不要熬夜批奏折了，以免伤了眼睛，大雍山河还要你用双眼去看。注意身体，不要过于劳累，冬日，记得多穿些衣服。”
庄首辅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话，说完朝堂，又说一些小事，最后俯身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
皇帝等他说完，一脸厌烦道：“朕不想听你啰嗦，你犯下大错，必须严惩，念在你多次立下大功的份上，朕留你一个全尸。”
皇帝唤周崇进来，让他准备了匕首、鹤顶红、白绫，对庄首辅说：“你选一个死法。”
皇帝说完，庄首辅却久久都没有动静。
皇帝等了半晌，等得不耐烦了，“庄秉义，说话。”
庄首辅依旧没有说话，他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苏惟冀扭头看了一眼，看到庄首辅身体周围突然流出了很多血，鲜血顺着整洁的地板，杂乱无序地流向各个方向。
苏惟冀一惊，“老庄？”
周崇看了一眼，大惊失色，“首辅大人！”
皇帝听到他们声音里的慌乱，扭头朝庄首辅看去，看到他周围的血，眼睛险些瞪出来。
皇帝急忙吩咐，“周崇，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周崇连忙放下手中的紫檀木托盘，快步跑向庄首辅，伸手轻轻推他，谁知这一推，庄首辅的身体直接歪到了一边，整个人的模样暴露在众人面前。
庄首辅脸上全是血，眼睛、鼻孔、嘴巴、耳朵，全是血。
周崇大惊，手都抖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探庄首辅的鼻息，没气了。
苏惟冀看到庄首辅七窍流血，瞳孔大震，快速跑到他身边，也探了探他的呼吸。
苏惟冀又探向他的侧颈，颈脉没有跳动了。
庄秉义，走了。
周崇扑通跪倒在地，颤声：“陛下，首辅大人走了。”
皇帝“蹭”地一下站起来，朝下方看去，看到庄首辅七窍流血，瞳孔地震，连忙大喊，“快，请小大师进来。”
周崇赶紧小跑出去请裴昭沅。
裴昭沅一走进御书房，就闻到了血腥味，看到了悄无声息躺在地上的庄首辅。
皇帝：“小大师，庄卿昏迷了，你看看他如何了？”
裴昭沅走到庄首辅身边，看了一眼，“陛下，庄首辅被反噬，已经走了，我也救不了他。”
皇帝不敢置信地后退了半步。
他前不久还与庄首辅讨论让谁去接待东升国的使臣，聊起天下大事，他也送了寿礼去庄家。
可现在，庄首辅就这样走了。
他犯下了这样的恶，丢下一个烂摊子，走了。
裴昭沅视线扫过皇帝，人的欲望无穷尽，皇帝知道延长寿命的方法之后，能忍住不心动吗？
就算现在忍住了，以后呢？寿命将尽的时候还能忍住吗？
庄首辅恐怕是故意当着皇帝的面死去，给皇帝一个震慑，让皇帝知道，做了恶事，会遭到反噬的。
皇帝的确被震慑住了。
摆在面前的事实，让他不得不相信，庄首辅因反噬而死。
延长寿命？
延长了还是要死。
皇帝重新坐到龙椅上，“周崇，把庄卿的尸体送回庄家，让庄家好生安葬了吧。”
“庄卿做的事，庄家其他人不知道，便不要牵连他们了。”
周崇：“是。”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小大师，朕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你给朕把把脉，开个药方。”
裴昭沅上前几步，给皇帝把脉，“陛下，你最近睡眠不足，过度操劳，伤到了心肺，接下来需要好好休息了。”
皇帝：“……嗯。”
裴昭沅开了一个调理身体的方子，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皇帝这才让乐徽郡主、薄牧枫和苏夫人进来，“你们在庄首辅书房看到的一切都不要说出去，不然朕唯你们是问。”
皇帝本来是让他们进宫做证人的，但庄首辅已经承认了犯下的恶，也就不需要证人了。
乐徽郡主看到了庄首辅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