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满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手搭在小小陈生的背上。
小小陈生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满天烟花喊了一声。
“儿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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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生是在沙发上醒过来的。他睁开眼,先看见的是自己那双骨节分明、五指修长的手——不是小孩那种肉嘟嘟的爪子,是成年人的手。他动了动手指,确认它们确实听自己使唤,然后慢慢坐起来。茶几上的柠檬水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了一圈水珠。窗外的天还是亮的,烟花声还没停,隐约有几朵在远处炸开,映在窗帘上闪了一下又暗下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件大号白t恤,领口没有歪到肩膀下面,裤腿也没有拖到地上。一切正常,除了沙发上那两个正盘腿坐着的小女孩。
一个扎着歪歪扭扭的丸子头,小吊带滑到肩膀下面,正低头研究自己那双小了好几号的手,翻来翻去,好像不太相信这是自己的。另一个安静地坐在旁边,头发披散著,穿着一件明显过大的浅蓝色短袖衬衫,袖口卷了好几个褶子,正仰头看他。那双眼睛依旧清冷,但配上那张缩小了好几号的脸,清冷里多了一层奶乎乎的认真。时夏抬起头,看见沙发上那个恢复了正常尺寸的陈生,嘴巴张了张,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小短腿,然后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控诉。
“凭什么你先变回来了——!我还没玩够!”
池满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打量著面前这个大人版陈生。陈生低头看着沙发上这两个小不点,沉默了大概好几秒,然后笑了。他站起来走到沙发前蹲下,平视著时夏那张气鼓鼓的小脸,又看看池满秋那张努力维持冷静但明显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的小脸,然后探过身子,先亲了一下池满秋的脸颊,又亲了一下时夏的脸颊。
”妈妈们,辛苦了。”
时夏蹭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小短腿站得笔直,捂著脸,表情在“你居然真敢”和”再来一次”之间疯狂弹跳。池满秋低下头,拿那件过大的衬衫袖子轻轻擦了擦刚才被亲过的地方,然后抬起眼,声音依旧是那种清清淡淡的调子:“谁是你妈。”
”刚才你们在游乐园不是当得挺高兴的嘛。还要不要继续当?我可以再变小一次,反正明天还是儿童节。”
“明天是六月二号。”池满秋面无表情。
”那就再过三百六十四天。”
时夏从沙发上跳下来,仰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的大人,然后伸出手抓住了他t恤的下摆。池满秋也从沙发上滑下来,站到另一边,虽然没伸手,但也没走开。窗外的烟花又炸了一朵,金色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洒在三个人的脚边。
。他翻了个身,懒得起身,只朝门口喊了一声:“门没锁。”
时夏推门探进来半个身子,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视频片场下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几根碎发翘在耳朵上面,整个人还带着拍摄间隙那种没来得及卸妆的慵懒。
她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沙发上空的。她又扫了一圈,发现沙发上不是空的,是有一个小孩正盘腿坐在靠枕上。
手里拿着陈生的剧本,皱着眉头在看。
那小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陈生的那件大号白t恤,领口大得歪到一边,露出一截小小的肩膀。
眉毛很浓,眼睛很亮,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奶凶奶凶的,跟某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生?”时夏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干嘛。”小孩头也没抬。
时夏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走廊喊了一声:
“池满秋!你来一下!”
池满秋刚从化妆间出来,还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披散著,手里端著杯刚泡好的茶。
她走过来的时候脚步还是那么稳,看见时夏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微微皱了皱眉,然后顺着时夏手指的方向看向沙发。
沙发上那个穿着陈生t恤的小孩正把剧本翻到最后一页,然后抬头看着她们俩,脸上带着一种“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淡定。
“你儿子?”池满秋问时夏。
“你儿子!”时夏瞪她。
“我生不出来这么欠扁的。”
“我也生不出来!”
小孩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站在地板上,仰头看着两个女人。
“你们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讨论我是谁生的。我变小了,不是变傻了。”
池满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问时夏:“他今天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时夏回想了一下。“今天早上,剧组群里有人发红包,说祝大家儿童节快乐。儿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