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个屁,这个才好。那个看着冷冰冰的,跟她处对象不得被冰死啊?”
“你懂个屁。冷才有挑战。”
“你俩都懂个屁。”隔壁桌第三个男生开口了,“人家是来喝奶茶的又不是来相亲的,闭嘴吧。”
时夏收回目光,咬著吸管嘬了一口果茶,冲池满秋眨了眨眼。
池满秋依旧面无表情,但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时夏注意到她喝咖啡的时候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不是不开心的那种皱,是纯粹不太习惯苦味的生理反应,像是某种小动物被迫咽下了不喜欢的药。
“我找你来,是想谈谈陈生的事。”时夏把果茶杯往桌上一搁,两手交叠搭在桌上,收起了刚才嘬吸管时那副笑嘻嘻的表情,“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喜欢陈生。”
池满秋没有惊讶。
她把咖啡杯放回碟子上,杯底碰到瓷碟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轻响。“我知道。”
不喜欢怎么可能愿意跟一个男生挤在那么小的出租屋里。
而且陈生为时夏做的那些事,把她从那个家里捞出来,帮她把遗产要回来,给她买衣服买手机买卫生巾,教她做题教到崩溃还继续教——任何一个人被这样对待都会喜欢上,不喜欢才奇怪。
也就陈生自己从小胖到大被人嫌弃惯了,始终不肯相信自己真的会被喜欢。
“你也喜欢他吗。”时夏问。
不是反问,不是试探,是陈述句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某种已经知道答案的确认。
池满秋沉默了。
她垂着眼睛看着桌上那杯冰美式,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深褐色的液面被稀释成浅浅的棕色,像某种褪色的记忆。
从重生那天起她就没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原本的打算是跟陈生把话说清楚然后一刀两断。结果一刀没断,还越缠越紧。
现在让她说“我不喜欢他”,她说不出;让她说“我喜欢他”,她也说不出。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什么东西被一起叹了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知道。”
她说完之后微微偏过头看着窗外,声音轻了一些。“我本来没想过会走到现在这一步。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把误会解释清楚,各走各的路。”她顿了顿,“但是——”
“但是你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时夏替她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他们一起上过小学,一起写过作业,一起走过那条村路。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相遇,是刻在骨子里的岁月。
没那么炙热,但同样忘不了。
池满秋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停了下来。
她看着时夏,终于明白陈生为什么对这个女生毫无保留。
她看得准,也说得准。
时夏把吸管从杯子里抽出来,搁在餐巾纸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嗒”。“那你退出可以吗。”
“不行。”池满秋摇头。
不是激烈的拒绝,是很平静的、不需要解释的摇头。她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时夏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就是喜欢咯。”
池满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
她叹了口气,算是默认。
时夏把杯子往旁边一推,双手重新交叠在桌上,摆出一副主持会议的架势。“行。都喜欢,那就看他喜欢谁了。”
池满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太好形容的无奈:“他最喜欢他自己。”
时夏的嘴角抽了一下。
差点忘了,自己和对面这个青梅,喜欢上的确实就是这么个货色。
她憋了两秒,发现没法反驳。“还真是。”
“如果逼他选一个,”池满秋端起那杯被冰块稀释成浅棕色的冰美式,喝了一小口,皱着眉咽下去,像是在完成某种必要的仪式,“他大概率谁都不会选。”
时夏点点头。她知道池满秋说的是对的。
陈生这人平时嘴贱得能跟全世界抬杠,真遇到让他认真选的事他能把脑袋缩回壳里假装冬眠。不是他不在乎,是他太在乎了所以不敢选,怕选了就是伤害另一个。
所以干脆一起伤害,都给我滚。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池满秋放下咖啡杯,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像是某种被重新调好的乐器。
时夏歪了歪头,手指绕着发尾转了两圈,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狡黠的弧度。“还真有。”
她冲池满秋勾了勾手,示意她凑近一点。
池满秋往前倾了倾身,白色连衣裙的领口微微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