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小电驴是不许载人的。
但是现在道理在池满秋手上。
就在昨天,吐槽完时夏变聪明之后,陈生以为她会犹豫、会拒绝、会说“我再想想”。
结果时夏毫无惧色地答应了,笑着说:“没事啊。她可能不太放心我,也是担心你嘛。有这种好朋友你应该开心才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轻快,表情自然,甚至还顺手把茶几上那个苹果核扔进了垃圾桶,动作一气呵成,仿佛见陈生的青梅竹马真的只是她暑假日程表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安排。
“那你的意思是——”
“见一面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陈生看着自己手上的车把,仪表盘上的电量还是三格。
路边的菜地已经变成了城郊的自建房,两三层的小楼零零散散地杵在路边,外墙贴着花花绿绿的瓷砖。
再往前骑十来分钟就能进城区了。他在心里把路线默了一遍——先进城,找个地方把车停好,然后去接时夏,约个奶茶店或者什么别的地方。
不对,奶茶店太吵了,她们说那种话的时候会不会被隔壁桌的人听见?要不要找个安静点的角落?但太安静了会不会更尴尬?他想了好几个方案,每个方案都在脑内预演了三分钟,然后全部推翻。
事情就这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骑着小电驴,载着池满秋,往县城的方向开。后背那个闭着眼睛的姑娘呼吸依旧很匀,好像真的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她的手臂在他腹部收拢,指尖偶尔因为电驴的颠簸轻轻收紧一下又松开,像一只正在打盹的猫把爪子搭在暖炉边上,半梦半醒之间还不忘确认暖炉还在。
陈生想起昨天时夏说“见一面嘛又不是什么大事”,又想起池满秋把保鲜盒从背后拿出来时的表情,两个完全不同的语气和神色在脑子里重重叠叠,垒成一座他不太确定能不能翻过去的墙。
“答应我,”他对着前方的路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从嘴角飘到耳后,“打架扯衣服就行了。
身后的呼吸频率变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停顿——那种均匀的节奏忽然跳了一拍,然后又恢复了。
池满秋没有说话,但陈生能感觉到她原本贴在自己后肩上的下巴微微动了动,像是在重新调整角度。他没有回头,但后脖颈上忽然传来一阵凉意——
不是被风吹的,是某种更原始、更本能的直觉。
他后脑勺上那几根头发丝都快竖起来了。那个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好像走夜路的时候忽然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不一定是鬼,但一定不是好惹的。
然后后肩上就挨了一口。
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刚好在肩胛骨上面那块肉上。
牙齿隔着t恤咬下去,酸胀中带着点麻,顺着神经一路传到指尖。
“嗷!”
陈生手一抖,车把往左边猛地歪了一下。电驴在水泥路面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s形,车身晃了两下终于重新摆正。
后背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是鼻息级别的哼声,听不出是得意还是警告。
说实话,陈生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他原本以为这条剧情线起码还能再扯个一百万字——
互相试探、欲言又止、今天你进一步我退半步、明天我打个直球你装没听懂,按正常校园文的节奏写到大学都不一定能收网。
结果qq姐突然魔王附体,戴上个铁脑袋就开始cos铁桶僵尸。
“听不见看不清,冲冲冲——”
然后三分钟清图,把刚进游戏、嘴里还叼著半根方便面的陈生给干懵了。
一个自闭文艺少女,硬生生被逼成了大心脏。也不知道是谁的功劳。
窗外是暑假的蓝天,几朵云懒洋洋地飘着,小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那几张草稿纸哗啦啦地翻了好几页。
陈生靠在卧室的沙发椅上,椅背往后仰到一个刚好能看见天空的角度,手机夹在支架上,屏幕里时夏正窝在客厅沙发上。
她那边背景是家里那盏熟悉的日光灯和他墙角那把吉他,光从她头顶打下来,把她头发上几根翘起来的碎发照得毛茸茸的。
她今天没扎丸子头,头发散散地披在肩上,穿着那件领口大得能露出半边锁骨的大号t恤——不用问也知道是从他衣柜里顺的。
她手里抱着靠枕,下巴搁在靠枕顶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正在孵蛋的鸟。
语音接通的时候她正在啃苹果,咔嚓咔嚓的,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陈生把池满秋的事从头说了。从早上刷牙的时候她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