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等你下课
地打着拍子。

    “我找了份工作,离你宿舍很近当我开始学会做蛋饼,

    他唱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故意拖长了尾音,每个字都咬得字正腔圆,然后偏过头,用那种“哎你看巧不巧”的眼神看着时夏。

    时夏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茫然到恍然再到恼羞成怒的完整过渡。

    她一把把怀里的靠枕砸了过去,靠枕在空中画了道弧线,被陈生用琴身挡开,落在沙发上弹了一下。

    “陈生!!!”

    陈生把吉他举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个“哈哈哈嗝”中间真的夹了一个很轻的嗝,大概是刚才在食堂喝的那口碳酸饮料终于在这时候发作了。

    时夏气得从沙发上跪起来,伸手去够他举高的琴颈,沙发垫被她膝盖压得吱嘎作响。

    “你太损了!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弹琴——你从哪找的这么合适的歌!”

    “我练了好几天,就等著今天。”陈生把琴放在沙发另一头,往旁边挪了挪,防着她继续攻击。

    时夏跪在沙发上喘着气,头发彻底乱了,吊带从一边肩膀滑到胳膊肘,脸颊红扑扑的,分不清是热的还是气的。

    她盯着陈生那张还挂著残余笑意的脸,嘴唇动了动,最后认命一样往沙发上一坐,把靠枕捡回来,闷声嘟囔了一句:

    “等我考上你就知道。”

    陈生把吉他从沙发上拿下来靠回墙角,转身的时候看见时夏盘腿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用指腹擦琴箱上刚才被她靠枕砸到的地方,动作很轻,好像怕把漆蹭掉。

    窗外楼下收床单的声音停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一道细线。

    蝉还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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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陈生听见里面咔哒一声轻响,像这栋老房子在叹气。

    门推开,屋里闷了一整天的热空气扑面而来,混著阳台外面飘进来的晚风和楼下谁家炒菜的油烟味。

    走廊里时夏的帆布鞋踢在门槛上,她一边嘟囔著“好累好累”一边弯腰解鞋带,解到一半失去耐心,直接用脚尖踩着鞋后跟把两只鞋蹬掉,歪歪扭扭地倒在鞋柜旁边。

    “哈”

    时夏把书包往茶几脚边一扔,整个人面朝下倒进沙发里。沙发垫被她压出一声闷响,她的脸埋在靠枕里,声音被捂得又闷又黏。

    “我感觉我的脑浆已经烤干了。最后那道文综论述题我写了什么我现在一个字都不记得。”

    陈生把钥匙搁在鞋柜上,换上拖鞋,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他没像平时那样盘腿或者翘二郎腿,只是靠着沙发背,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著,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从深蓝往墨黑过渡的那一层还残留着最后一点霞光的痕迹。

    楼下有人在收晾了一整天的床单,拍打布料的声音闷闷地传上来,一下,又一下。

    时夏从靠枕里翻过脸,露出一只眼睛。陈生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拿她“脑浆烤干”的形容接茬损她两句。

    他只是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视线落在窗外某个不确定的地方,像是在看那几棵被晚风吹得晃来晃去的梧桐树,又像是在看树后面更远的东西。

    “怎么了?”时夏从沙发上撑起上半身,靠枕从她怀里滚到地上,她没去捡,“没考好?”

    陈生回过神来,手指从膝盖上移开。“没有。考得还行。”他顿了顿,好像在想要怎么开口。“就是感觉时间过挺快的。

    这才几天——你偷我外卖的事好像还在昨天,然后一转眼就暑假了。再过几天考完试,再过几天上大学,再过几天就老了。”

    时夏听完,把另一个靠枕捞过来抱在怀里,盘腿坐好。她的头发被沙发蹭得乱七八糟,几根碎发翘在耳朵上面,吊带歪在锁骨下面,整个人看起来跟“认真”两个字完全不搭边,但她的表情是认真的。

    “你怎么跟个老头似的。想这么多。我们才多大,暑假才刚开始,你就在那边‘再过几天就老了’。一点不像年轻人。”

    陈生看着她那副想要开导他又不太知道怎么开导、只好用最笨的办法直接反驳的样子,笑了笑。

    “也许吧。毕竟年纪大了,容易伤感。”

    时夏翻了个白眼。“你比我小。你十月的,我三月的。按辈分你得叫我姐。”

    “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

    “行行行我闭嘴。”时夏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动作跟今天早上他咬她手心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生换了个姿势,把话题转了个方向。“你考得怎么样?”

    时夏的手从嘴上滑下来,表情开始出现那种很熟悉的微妙的踟蹰。她的手指在靠枕上画圈,脚趾在沙发垫上蹭来蹭去,眼神飘向茶几上的水杯,又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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