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表情没变。

    “那你知道我一个月赚多少吗？“他反问。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个学生跟她说赚多少？她歪了歪头，随口抛了个数字：“几百？对你来说倒是不错了——“

    “八万。“

    女生的笑停在了脸上。

    表情就好像：“？“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她盯着陈生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吹牛的痕迹。

    没有。

    他说话的语气跟刚才说“哦“的时候一模一样——不像在炫耀，甚至不像在认真，就像在陈述一个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实。

    时夏看上的男人就这德行？

    她深吸一口气，重整旗鼓：“你吹牛能不能打个草稿？我零花钱是实打实的八千，这还不算我爸妈给我买的衣服、首饰、包包——“她抬起手腕，晃了晃上面精致的手链，“你看我这件开衫，识货吗？法国名牌，一件大几百呢——英镑！还有这鞋——“她抬起脚，露出一双干干净净的小白鞋，鞋面上的logo被擦得锃亮。“花完了我还能再要。你呢？你说你月入八万，你花在哪？“

    “我刚才是为了押韵才说八万，其实努努力十几万也不是不行。“陈生继续补了一句。

    女生：““

    这哥们真没救了。

    不过很快，还不等她开口嘲讽，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陈生把手机掏出来。点亮屏幕，划了两下，然后把微信余额怼到她面前。

    女生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个十百千万——好几万。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嗯嗯还还算不错吧

    一，一般。

    又不等她消化这个数字，陈生又划了一下屏幕，把前几天的流水账单亮出来。一天，花了一万多。收款方：某某服装店、某某商场、某某数码城。

    红包记录：时夏，2000。

    转账记录：时夏，5000。

    备注：买衣服，别省。

    备注：手机。

    备注：自己看着买，不够跟我说。

    女生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她想起刚才教室里的场景——时夏说“我自己也没操心，早上就有人买好放在书包里了，还煮了红糖姜茶“。

    她说的时候在笑。不是炫耀的笑，是那种被人记得、被人照顾、被人放在心里的笑。她当时不懂，她现在有点懂了。

    自己爹都不能这么宠自己吧！？

    “哎哟。“陈生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拽回来，“如果你以为我是富二代——“

    他顿了顿，把手机切换到另一个页面，重新怼到她面前。

    今日头条创作后台。。。

    账号：陈同学。

    “叫？“

    女生的嘴唇动了动，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四万六千多。实打实的后台数据，不是截图，不是p图，是活生生打开的app页面。

    而是是自己赚的。

    她的八千块零花钱，ps，还是父母给的，在这个数字面前碎成了粉末。

    她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那大概是她活了十七年以来，第一次被人用钱和实力砸碎了自尊心。

    陈生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收进口袋。

    “哦对，你刚才想说啥来着？“

    女生张开嘴，又合上。她本来想说“我包养你“。

    这四个字在嘴里转了好几圈，死活吐不出来。

    她的脸慢慢涨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连涂了唇膏的嘴唇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她把剧本拿反了。

    “你该不会是想包养我吧？“

    就好像有读心术一样，陈生往前迈了一步。

    女生下意识后退。再迈一步。她的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墙壁，冰凉的瓷砖透过针织开衫传来一阵凉意。

    少年就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路过的人已经开始回头了。一个高二的学妹端著水杯走过去，差点把水洒了；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从楼梯口探出脑袋，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篮球脱手弹了两下，没人去捡。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这边——看那个平时在学校里走路都带风的漂亮女生，被一个男生单手撑在墙上，低着头看着她。

    “钱我是不需要了。不过——“

    他的目光往下落了半寸。女生条件反射地抬手挡在胸前，两只手交叉压得死死的，表情终于从尴尬变成了慌乱。

    她咬著下唇，把唇膏咬花了一小块，眼睛里那层亮晶晶的东西已经分不清是自信还是眼泪了。

    “挡着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