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粉色小包，又看了一眼底层那排明显更大更厚的包装。

    他面无表情地把护垫放回去，重新拿了一包。

    “那个是产妇用的。”

    “”

    陈生的手停在半空。

    “你买给谁用的？”导购靠在货架旁，双手插在围裙兜里，已经完全放弃管理表情了。

    “朋友。”

    “哦。”她点点头，声调往上飘了一下，“朋友。”

    语气有些暧昧。

    不是你？

    陈生有点遭不住了。

    没有继续调侃眼前这个小男生，女生从货架上抽了三包不同颜色的，并排放在陈生面前。

    “日用——白天用，薄，两三小时换一次。夜用——睡觉用，长，防漏。

    这个，超薄日用——跟普通日用一样，但更薄，夏天不闷。你朋友量大不大？”

    “什么量？”

    “就是”导购想了想，“流量大的话夜用得买加长版，不然会漏。”

    陈生盯着那三包卫生巾看了几秒，像一个在考场上面对超纲题的考生。然后他做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合理的决定——

    每样拿了两包。

    导购挑了挑眉，又指著旁边那一排小管子说：“要不要带一盒棉条？有些人觉得棉条比卫生巾舒服，尤其是夏天。这个是导管式的，新手第一次也能用。”

    “新手？”

    “嗯。”导购看着陈生，又补了一句，“你是第一次买吧？”

    陈生沉默了。他手里抱着六包卫生巾和一个棉条盒，站在便利店惨白的日光灯下，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老实过。他把另一只手里攥著的东西放上收银台。

    一盒布洛芬。一板巧克力。两包暖宝宝。

    这是他在来的路上用手机搜索到的，事实证明没有ai，他连买个卫生巾都费劲。

    下次一定要让她自己买好。

    “没了？”导购似笑非笑。

    “没了。”陈生一脸莫名其妙。

    导购扫著条码，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扫。

    嘴角那个弧度，从刚才就没下去过。

    一直没停过，我忍你很久了

    陈生有点红了。

    “一共一百二十一块三。袋子要吗？”

    “要。”

    她扯了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把卫生巾和棉条装进去，又把布洛芬、巧克力和暖宝宝塞在旁边。递过来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我以前也痛经。红糖姜茶比红糖水管用，煮的时候放几颗红枣，不难。”

    陈生接过袋子。“谢谢。”

    “你朋友挺有福气的。”她靠在收银台后面，朝陈生挥了挥手。等他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她又补了一句——“下次别买产妇用的了！”

    陈生没回头。

    门在他身后关上。

    便利店外面，太阳已经升得挺高了。

    他拎着一整袋东西站在路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六包卫生巾、一盒棉条、一盒布洛芬、一板巧克力和两包暖宝宝，觉得自己似乎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时夏发了条消息。

    “红糖姜茶是哪一种？超市有卖红糖和姜还有茶叶，是不是自己煮？”

    五秒后，时夏回了一串省略号。

    “你直接回来吧我自己买。”

    “？”

    这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理解不对吗？

    不是红糖姜茶，不是红糖加姜还有茶叶，还能是什么？

    就像冰糖悉尼，就是冰糖加悉尼，就像老婆饼就是啊不对，总之就是这样！

    不过这玩意为什么要加茶叶话说要是不加茶叶为什么叫红糖姜茶，那不应该叫红糖姜水吗？！

    莫名其妙！

    “你别下床。”

    陈生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了隔壁超市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