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满秋从一片蝉鸣中醒来。
窗外是有些温热的阳光,照在少女白皙的有些病态的皮肤上,显现出上面晃动的细小绒毛,久了有些发烫。
她从臂弯中缓缓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平静中带着疏离的冷眸,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刚吃完晚饭陆续归来的同学们、黑板上还留着白印的数学公式、张张课桌上高矮不一的书山,以及最为刺眼的,抬头就能看见的“倒计时”。
“池同学,你没事”
“走开。”
一名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有些斯文的男同学靠近,手上好像还拿着什么,语气带着些关切意味的靠近。
不过还不等他说完,池满秋便沉声拒绝。
“”
似乎是看出少女心情不是很好,男生没有继续打扰,而是将手上的食物放下。
“好吧,那我给你带的面包牛奶”
但丝毫没有给其周旋余地的机会,池满秋用那双冷到似乎死过一次的眸子,冷冷地扫了过去。
“你,还有你的东西。”
“都给我走开。”
“懂?”
一股寒意袭来。
就好像夏天的停尸间,后背激起一股凉意。
眼镜少年被吓得连忙将放在少女桌上的牛奶和面包拿起,接着火速离开,途中还不小心撞到了其他人的桌子。
不过池满秋并没有管他会怎么样,而是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心情平静。
“太飒了吧秋秋!都给那口香糖吓哆嗦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有活力的少女拢了过来,一脸“震惊”的看向池满秋。
她带着一个白色的眼镜,脸颊有些微胖,长相不够出众但很可爱,是属于那种“安心”的,很适合“当朋友”的长相。
就好像大人都很喜欢的那种乖乖女。
池满秋在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后,吐出一句:“你是?”
“我啊!我啊?秋秋你睡傻了吗?!”少女一脸惊恐,坐到池满秋的身边,一脸担忧地上下打量著对方,甚至还贴著对方的额头量了量体温。
“没发烧啊?”
“”
池满秋沉默了一会,小巧的樱唇中吐出:“绵绵?”
“是我是我!”汪绵月像是松了一大口气,握著池满秋的手。
“我还以为你睡一觉失忆了呢,吓死我了!”
不过很快,脸上的担忧又重新转为惊喜。
“话说刚刚秋秋你好酷啊!把那个口香糖吓得都抖起来了!哈哈!”
“总算能治他一下了,让他一直烦你”
少女叽叽喳喳的说著,像一只停在电线杆上的小麻雀,吵得因为熬夜熬到早晨困得要死,刚想睡一觉的人瞬间精神。
池满秋用手撑著下巴,听着少女仿佛无穷无尽的废话,眼底却流露出一丝温和。
她应该是重生了。
重生到了这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
而眼前的这位,则是自己在这个学校唯一的朋友,即便去了更高的学府也一样。
至于那个“口香糖”,准确来说是“黏在鞋底甩都甩不掉的家伙”池满秋此时并不是特别想谈论他。
毕竟如果只是粘人那还好,但要是“表演”给所有人看的“粘人”,就很恶心了。
基本上,池满秋会在学校人缘不太好,被贴上“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标签,他起码有一半的功劳。
他倒是成“专情”好男人了。
所以让我们用铲子把这个“口香糖”铲走。
而之所以池满秋会说现在这个时间点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原因——
如果是初中,她就能更好地引导那个有些幼稚的“竹马”,不至于像仇人一样。
如果是大学,她就能劝导绵绵不被渣男欺骗,导致后面的自尽,虽然抢救过来了,却成为了一生的阴影。
而自己也稀里糊涂的来到了现在。
唉。
池满秋在心中长叹一声。
时至现在,她还能清楚地记起那天,自己本来打算最后一次跟“竹马”说清楚一切,然后彻底斩断这份让自己耿耿于怀的,痛苦的“情感”。
却在突如其来的高烧中,想起越来越多的痛苦,最终迷迷糊糊吃了不知道多少安眠药,一觉不醒
也许是现实积攒的压力让她真的不愿醒来,也许那只是一场无奈的意外?
池满秋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重生到了现在。
她不会再让某块“口香糖”一直黏在鞋底。
也不会让绵绵被渣男欺骗。
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