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止于次轮
谢氏,谢观蘅。”

    “这一代少有的后期女修,如今已经突破到了练气十层,修秋分道,据说已得谢氏家主亲传。”

    沉照微抬眼看她。

    谢观蘅也看向沉照微,微微一礼。

    “沉道友。”

    沉照微还礼。

    “谢道友。”

    水台之上,霜气与秋意同时铺开。

    另一侧。

    青桑岭山下,东阵脚外。

    山脚灵田里水气渐重。

    几亩新辟出的田地沿着阵脚铺开,田埂旁插着一排木竹制的阵旗,旗面上符纹浅淡,只能勉强聚些水气,压住田中灵苗根须,不叫山脚风煞吹折。

    姜行川站在田边,指尖掐诀。

    他如今仍顶着张大牛这个名字,穿着周家寒户常见的灰麻步衣,袖口被田泥溅湿了半截,看上去与山脚这些护田修士并无多少区别。

    如今他已经修炼到练气二层,重走旧途,反而速度快了许多。

    一缕水气从他掌心升起,在半空中散成细雨。

    这是周家给寒户修士学的低阶唤雨术,本无什么稀奇。

    寻常练气修士施展起来,要么雨势粗疏,要么水气不均,浇完一块灵田,往往还要再叫凡人佃户下田补水。

    但姜行川用来,已经有了几分细致意味。

    田上细雨如丝,绕着灵苗根叶落下,几乎没有一滴浪费。

    外人看来,他只是在日复一日地养田、巡阵、修行。

    实际上,每一缕雨丝里,都藏着另一重气机。

    雨落时,田埂上的风也在动。

    那风使雨丝落下时并非直直坠地,而是顺着灵苗叶面斜斜滑入根土。

    这是呼风,也是唤雨。

    或者说,已经不只是呼风与唤雨。

    数日前,晏照魄在他灵台中嘀咕着,将这两门低阶术法拆了个七零八落,又重新揉在一处。

    “呼风只知借风,唤雨只知召雨,都是下乘。”

    那老鬼当时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嫌弃。

    “风无雨则散,雨无风则坠。风为使,雨为兵,风行雨从,雨落风藏,如此才勉强算有些样子。”

    于是,原本两门周家寒户都能学的低阶术法,被他改成了一门上品术法雏形。

    晏照魄称之为——

    风雨敕。

    这门术甚至还有上升空间,姜行川不敢对外露出半分。

    所以这些日子,他明面上只说自己在练唤雨术与引风诀,借此看护灵田。

    东阵脚诸人见他日日在田边施雨,也只当他勤恳,没人想到这片薄薄细雨下,藏着一门足以杀人困敌的上品术法。

    细雨缓缓落下,姜行川正要收势,心中忽然传来一道念头。

    “左边第三垄,雨落的重了些。”

    那声音清淅得象有人贴着耳畔说话。

    姜行川神色不变,指尖微微一偏,风势便在雨中一折,将那一片雨丝送到旁边。

    “这样呢?”

    他在心里问。

    陈小雁正在不远处另一块灵田旁整理阵旗,连头也没抬,她如今也突破到了练气二层。

    “这样就好。”

    姜行川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你倒比我还会种田了。

    陈小雁将一根歪斜的阵旗扶正,心念随之传来。

    “你浇坏了,明日又要被方管事骂。我不提醒你,难道看你挨训?”

    姜行川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些日子以来,他与陈小雁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牵连,已经比初时清淅了许多。

    最开始只是心绪相通。

    他痛时,她会心悸;她惊时,他也会恍惚。

    后来是偶尔能感知对方所在,如藕断丝连。

    而如今,随着二人逐渐熟悉仪对影之法,又在晏照魄偶尔冷嘲热讽的指点下摸索紫府金丹道,他们之间竟已能在灵台中无声交谈。

    不必开口,只要念头一起,对方便能知晓大概意思。

    有时姜行川甚至觉得,自己还未真正想清楚一句话,陈小雁便已经先一步明白了。

    他起初并不习惯,甚至有些畏惧。

    毕竟晏照魄说过,仪对影修到深处,影身能自行修行,能自行突破,甚至能生出背离之意。

    可陈小雁不是他的影身。

    她是陈小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