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众人先将馀下那些姚家练气初期修士一个个按倒,手脚皆以粗绳捆住。
普通麻绳自然困不住真正有准备的修士,可这些人多是刚入道不久,又被姚定川弃族而逃震破了心气,一时之间连胸中那口气都提不上来。
绳索勒在腕上,便算不能真锁住法力,也足以拖慢他们的动作;若有人暗中挣扎,绳股绷紧作响,旁人也能立刻察觉。
那些姚家凡人则被赶到一处空地上,妇孺抱作一团,低声哭泣。
身后原本还算齐整的姚家外围,已经被护山阵自爆炸成一片废墟,屋梁折断,碎瓦满地,几处灵田也被阵光烧出焦黑沟壑。
林素问将罗启堂体内毒素逼出,额角也见了汗。
罗启堂脸色惨白,整条右臂仍有麻痹之感,伤口处流出来的血已经由黑转红。
他却顾不得这些,挣扎着便要站起身来。
“我得回去。”
林素问一把按住他肩膀。
“你这个状态回去有什么用?若来敌不强,罗家主足够应付;若来敌极强,你如今经脉被毒素麻痹,胸口那口气都未必提得起来,怕是连个刚入道的修士都撑不住。”
罗启堂咬牙道:“可族中……”
“你回去死在半路,族中就能安稳了?”
林素问少有这样冷声说话,手上立春气没有停,仍旧一点点替他将馀毒往外逼。
“老实待着,先把命保住。你若真想帮罗家,便别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折进去。”
罗启堂被她按回去,胸口起伏许久,终于不再强撑,只是眼神仍旧不住往罗家方向看。
林素问吩咐几名姚家凡人去取药草。
那些凡人听命去了,很快又空着手回来,战战兢兢地说姚家族库封得死紧,他们打不开门,也不知哪些药草能用。
这时,被捆在地上的一名年轻姚家修士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约莫二十出头,练气一层,脸上还沾着灰,眼中却没有旁人那样的惊惶,只剩一种被抽空后的麻木。
“别费心了。”
姜承宁看向他。
那年轻修士抬起头,哑声道:“姚定川早把族中贵重之物都带走了,族库里能剩下什么?他这个人素来精于算计,今日不过是误判了姜家的实力,又没想到罗家敢反打回来,这才失策。”
他望了一眼已经破碎的姚家山门,嘴角扯了扯。
“可真到败时,他早有准备。你们就算把族库轰开,里头多半也只剩空架子,兴许还藏着什么自爆阵法,等着伤人。”
他说完之后,便垂下头去,不再言语。
姜承宁没有立刻说话。
这一句倒印证了他的判断。
姚定川这类人能借顾氏之势吞下两户小族,又将罗家逼到几乎灭门,绝不会是蠢人。
姜承宁缓缓走到姚家众人面前。
他的修为不高,可此刻身后站着姜雨禾,姚家众人再无人敢把这个练气三层的姜家家主当成寻常修士。
姜承宁运气开口,声音传过空地。
“姚氏凡人,各归原处,各司其事。今日之后,姜家不会无故屠戮凡人,也不会任人劫掠姚氏妇孺。”
原本哭声渐渐低了下来。
那些凡人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又不敢接话。
姜承宁继续道:“至于姚氏入道修士,若还愿意活,姜家也可以给你们一条路。”
他目光落到那几名被捆住的练气初期修士身上。
姚定川逃走时,带走了几名练气中期,留下的练气初期共六人。
馀下那些刚烈的,不是已经在方才自尽,便是死在阵破乱战之中。
能跪在这里的,大多心气已散,只求保住性命。
“姚家可以重建,但不再是独立练气家族。”
姜承宁声音平静。
“你们若愿意签灵契,姚氏从今日起,便归白砾山姜氏辖下,录为姜氏属族,暂不入附族之列。若不愿意,也可现在站出来。”
六名姚家修士彼此看了看。
无人站出。
他们几乎都被姚定川临阵弃族之举伤透了心。
过去姚定川在族中说得再冠冕堂皇,什么族运一体,什么开拓立族,真到了生死关头,他带走的只有中期修士与自己那条退路。
剩下这些人,便象被他随手丢进火里的柴薪。
姜承宁等了片刻,见无人反对,便对姜雨禾道:“带他们进去。”
姜雨禾点头。
众人寻了一处还算完整的屋舍。
屋内原本应是姚家管事议事之处,墙上还挂着一幅残破地形图,桌案被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