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古铜小鼎原地炸开。
鼎中吞下的阵法残馀、姚定川本身的立春法力,以及那件练气上品法器最后的器纹,一并化作一团古铜色光焰,轰然吞没了周遭数丈之地。
陈老鸦离得极近。
但他早知内情,在罗守谦有意靠近的那一刻,便已经将古镜中的煞气倾泻而出,随即头也不回地往后退。
那名姚家春分拳修却被煞气扑了满面,拳势迟了一瞬,正好被鼎爆馀波卷入。
只这一瞬,便要了他的命。
古铜光焰炸开,他左臂在刹那间焚毁,半边身子被撕得血肉模糊,护体灵光连一息都没撑住便彻底破碎。
那人摔在地上,胸口塌陷,眼看只剩一口气吊着。
爆炸中心更是惨烈。
姚定川浑身血肉模糊,半张脸被炸得皮开肉绽,肩背处尽是铜鼎碎片嵌入血肉。
可此鼎毕竟是他自家法器,他早有准备,爆炸前已经凝聚护体灵光,又因法力同源,反噬到他身上的伤势被削去几分。
再加之练气后期修士底蕴深厚,他竟然仍未失去行动能力。
罗守谦就惨得多。
他的法剑在递出剑弧的那一刻被炸得灵光尽失,剑身嗡鸣不止,短时间内竟连灵气都难以输送。整
个人正面被炸得一片焦黑,胸前血肉翻卷,若不是他最后一刻以雨水气卸去一部分冲击,只怕当场便要重伤倒地。
姜雨禾反而是三人里受伤最轻的。
听雨提前预警,知微雨幕几乎在爆炸前一息自行护主。
水幕层层撑开,被古铜光焰炸得不断崩裂,硬生生抽去了她体内两成灵力。
那一瞬间她胸口发闷,气路几乎被震乱,但人没有真正受伤,只是被爆炸馀波推得连退十馀丈。
烟尘翻卷。
姚定川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他没有再去争斗,而是猛地伸手抓住那名只剩半条命的姚家春分拳修,随后隔空一摄,将战场中另外几名姚家练气中期强行扯出。
几名姚家修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以法力裹住,朝姚家山门相反的方向掠去。
姜雨禾看得清清楚楚,当即运足法力,声音压过了山门前的混乱。
“姚定川弃家而逃!”
“姚家家主已弃你们而去,在场众人还不投降?”
她这一声落下,姚家山门内原本就乱作一团的凡人象被一刀切断了最后的支撑。
生死面前,人们都象是被扒去了最后一层皮。
那些留下来的姚家练气初期修士,更是丑态毕露。
有人跪在地上痛骂姚定川小人,骂他平日里说什么族运一体、同生共死,真到了绝境却只带中期修士逃命。
有人满脸怨毒,哭喊着自己明明天赋不差,为何家主不带他走。
还有一个年轻修士站在原地,脸色惨白许久,忽然咬碎舌头,拔出短刀插入自己胸口,倒下时眼睛仍望着姚定川离开的方向。
姚家众人斗志彻底散了。
若姚定川还在,他们或许还能被练气后期的威势强压着拼命。
如今家主亲自逃了,连几名中期修士都被带走,剩下的人便只是一堆被抛在火里的柴。
就在众人以为姚家局势已定时,远处忽然有一个罗家练气初期修士跌跌撞撞冲来。
那人衣衫染血,气息紊乱,显然一路狂奔,几乎连护体灵光都撑不稳了。他冲到山门前,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家主!”
“家里出事了!”
罗守谦猛地转头。
那修士气喘吁吁,仍硬撑着喊道:
“有个修士趁咱们族中空虚,闯进去了!他在破内阵,要行屠门之事!”
罗守谦脸色骤变。
他甚至来不及去看姚家那些跪倒的族人,只匆匆对姜雨禾与姜承宁道:“姚家这些人,先由诸位处置!”
说罢,他抬手一挥,示意罗家修士立刻回援。
那些还能动的罗家人纷纷起身,跟着他往罗家方向退去。
罗守谦自己更是一刻不等,强压伤势,御风冲入林中,转眼便没了踪影。
原地只剩几名伤得较重的罗家修士。
林素问正在给罗启堂疗伤。
罗启堂先前与一名姚家修士缠斗时,被淬毒匕首划开手臂,如今毒气已经沿着经脉往上爬,整条骼膊发黑,人也奄奄一息。
林素问一手按着他肩头,一手引出立春气,一点点将毒性往伤口处逼。
旁边还有两名罗家练气初期受了轻伤,也被姜家人扶到一边处理。
姚家剩下的人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