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额头,神色阴冷。
“陈晦,你找死。”
陈老鸦嘴角溢血,古镜上裂纹又长了一截。
他拖住了,也只拖住了这么一瞬。
但已经够了。
这一瞬,姜雨禾进阵。
正谱的力量护住灵台,知微雨幕贴着周身散开,将煞气隔在外头。她听见水箭在黑烟里蓄势,也听见那修士右袖下法器轻响。
听雨将那修士动向以及法器攻伐方向尽数纳于姜雨禾脑海之中。
那法器猛地飞出。
一朵水色莲花展开,莲花极快,少女就算预料到也只是堪堪避开。
但刹那间莲心吐出一道锐利水箭,直取姜雨禾心口,快若闪电。
水箭利落地穿透了她。
穿透的却只是一道青影。
为了逼真,她把大半雨幕分给了那道化身,水箭破幕时,不光是那周家修士,连陈老鸦都以为姜雨禾被命中了。
姜雨禾的真身借潜云匿形符压住气息,又以催青换步,已经到了他身后。
她只留一片雨幕护在心口不被煞气侵蚀。
周家修士刚觉出不对,后脑已经被一掌劈中。
谷雨真元厚重无比。
这一掌落下,练气七层灌注真元的全力一击。
那人头骨碎裂,半句话都没留下。
无头尸身栽进黑烟里。
陈老鸦怔在原地,他一时连古镜都忘了收。
姜雨禾袖子上沾了一点煞气,黑线沿着布料往上爬。陈老鸦立刻回神:
“我有解煞药。”
姜雨禾摇头。
谷雨气一震,那点黑线便象被雨水冲散,化作淡烟落在地上。
陈老鸦沉默片刻。
“练气一层一重天,原来重到这地步。”
他这几十年卡在中期,深知六层巅峰有多难缠。自己压上陈家多年布置、古镜古术、阴符煞阵,也只抢来一瞬。
姜雨禾却借这一瞬,轻描淡写杀了人。
这其中差距,叫人心里发寒。
姜雨禾没有接这句。
“周家已经下了死手。”
她看向陈老鸦。
“今晚若没有我,陈家很难活着走出山。姜家要走,你走不走?”
陈老鸦没有迟疑。
“走。”
他转身进屋。
“柏生!”
陈柏生已带家眷从后门聚起,孩子还没完全醒,妇人抱着药箱,几个人脸上全是惊惶。
陈老鸦只道:
“带能带的,别回头。”
姜雨禾俯身,把那朵水色莲花法器收起。法器化作掌心大小,花瓣冰凉,水属,却看不出是哪一支。
她又从那周家修士腰间摸出一只储物袋。
袋口有禁制。
她覆以听雨之法,知微避凶的箓气在丹田内缓缓运转,顿时察觉出禁制流转的缝隙。
几息后,谷雨真元猛地压进去,抓住那一处起落,用力一震。
禁制裂开。
陈老鸦看得眼角一跳。
姜雨禾把储物袋收进袖里。
“去找孙家。”
孙家也该醒了。
姜雨禾带着陈家人沿荻花坡后路往北涧去。
雨又落了下来。
她听见远处水口边人声渐起,也听见更远处青桑主峰方向传来的阵响。山上斗法轰鸣,山下人影仓皇。
突然,山顶爆发出一片炽色,顿时染开整片天空,如同骄阳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