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嫁进季家了……”
何七一脚踩住她手背。
骨头咔嚓地响了一声。
女子惨叫起来。
何家跟来的几个人站在门边,没人上前劝。
有人眼神发虚,有人扭过头,也有人死死盯着屋里,象这样便能把何家的几条命讨回来。
何七弯下腰,声音轻得吓人。
“他们往哪边走了?”
女子只是哭。
何七便折了她一根手指。
再问。
女子仍不说。
何七扯下墙上那条何家阴藤绳,这是曾经何家赠予季家的嫁妆。
他把女子两手双腿绑住,绳头缠在自己手腕上。
“你不说,我便拖着你找。”
女子被拖出门时,身子撞在门坎上,额头又裂了一道口。溃,指着北边嘶声道:
“寒鱼潭……他们往寒鱼潭去了……”
何七看了她片刻。
“走。”
他拖着女子往北。
夜路湿滑,阴藤绳勒着手腕。女子整个人便被拖过石子和草根,衣裳很快破了,皮肉也被磨出血。
何家一个年轻人低声道:“七叔……”
何七没有回头。
“她自己选的不走。”
女子痛得声音都哑了,被拖出数十丈后,终于苦嚎着哀求:
“我骗你的!我说反了!他们往山下走了,往双溪渡走了!”
何七停住。
雨后的风从坡下卷上来,带着泥腥味。
他慢慢回头。
女子趴在地上,脸上全是血和泥,眼里只剩恐惧。
何七走到她面前。
“晚了。”
那女子张了张嘴,恐惧缢住了她的喉咙,那瞬间她连呼吸都做不到。
何七抬手。
这一巴掌带着练气修士的力道,落下时,女子的头颅偏飞出去,砸在草丛里。
何家几个年轻人都僵住了。
何七甩了甩手上的血,指向北边。
“你们往寒鱼潭找。”
他转身朝山下去。
“我去双溪渡。”
双溪渡外,那座破庙。
季母带着季怀生逃到这里时,鞋底已经磨穿。她本是凡人,哪里走得了这么远的山路。到了庙门前,脚下一个跟跄,几乎扑倒在地。
季怀生赶忙扶住她,自己也喘得厉害。
他才入道不久,一品立春,气浅得很。但是终归是修士,若独自逃,未必这样狼狈。可季母走不快,他便一路扶着,到了山脚,脸色也白了。
破庙里还留着香灰。
这是姜雨禾和姜行川当初躲过的地方,如今庙墙更破,泥胎神象塌了半边。
季母把门合上,勉强坐下,先去看儿子。
“怀生,别怕。”
季怀生缩在她身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娘,大哥和成业叔会不会有事?”
季母心里一酸,却挤出笑。
“他们都是入了道的仙人,怎么会有事。”
季怀生低着头,声音发抖。
“那我们为什么跑?”
季母抱住他。
“因为外头乱。先躲一躲,等你大哥来接。”
她手心全是血。一路逃下来,脚底已经磨破,血混着泥,一点点渗进鞋里。
她怕孩子看见,便把脚往衣裙下藏了藏。
庙外忽然有脚步声。
季母脸色一变。
脚步停在门前。
下一刻,腐朽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何七站在门口,身上湿透,刀上还带着血。火光浅,只照着他半边脸。
季母猛地把季怀生护到身后。
“何七!”
何七看着她脚下那道血迹,笑了一声。
“难怪。”
练气修士五感敏锐。他下山时就闻见了那一点血腥,断断续续,一路引到这里。
何七提刀走进来。
“你们季家害我何家,我杀你们,不冤。”
季母摇头。
“季家未曾害过一人,何况怀生什么都不知道,他才十五!”
“他已经入道了。”
何七道。
“只要是季家的人便留不得,何况一个15岁便入了道的修士。”
季怀生躲在母亲身后,脸白得厉害,眼神仍是怯的。
“我……我没有害人……”
何七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