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妇人哀嚎,颤斗着爬到姜承宁脚下,呜咽着不停地道歉。
后面,有少年孩童哀道:“石元简!你已经输了,难道我们石家人就如此不知廉耻?你祸及家人,罪该万死!”
“一群蠢货……”石元简捂住腹伤,惊讶、愤怒、悲哀,各种情绪揉杂在脸上,面孔扭曲。
“你们那么多人都要杀我,你们所有人!廉耻……什么叫罪该万死?!我要是死了,你们都要完了,石家就不存在了!”
鲜血在不断流逝,燃烧着意志逐渐灰暗,他象一头离群的孤狼,咆哮、嘶哑着吼叫。
那妇人趴在泥里呜咽,不敢抬头再看。
少年也被他吼退一步,眼里又恨又惧。
姜承宁无言,这世间没什么黑白之分,那妇人未尝不清楚石元简的无辜,那孩童也未必觉得石元简罪恶。
可他们怕。
石元简悲吼,他也不知道他在对谁咆哮。
他看着周围的族人,那些面孔曾经对他亲切、爱慕、敬仰,那些血脉相连之人如今都真心的要他死。
他似是站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整个世界都被一场浓厚的黑雾所遮住,脚下一片猩红在缓慢流动。
“石临!”石元简嘶吼道,“活下去,无论以什么方式,就算像条狗一样!”
他拾起地上的小刀,用尽力气回头望去,家人的身影逐渐化为空虚。
成就练气之时的意气风发,接任族长时的壮志雄心。石临儿时在院内摔倒的哭声,女儿出嫁那天日门前挂着的红布。
记忆在脑海里一点点散开。他忽然如此真切的感觉到,那个他拼了命搭建的家,已经崩塌了。
尖刀钻入喉咙,鲜红只是缓缓淌出。
他的血,已经要流尽了。
石元简的身体在石家门前站了一息,之后才慢慢向后倒去。
雨一点一点落下。
今年的春雨,格外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