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前知道这东西重要,却没想过,它竟就是三层往四层那道门的钥匙之一。
孙长水似是看出了她心里那点动静,又继续道:
“我当年就是不知道这个。二十八到三层后,又熬了十多年,自以为气足了,偷偷冲过三回。”
“第一回,气进臂脉,进去就散。”
“第二回,勉强压住了,却没术印认路,水气在胸口和肩窝里乱冲,养了半年才缓过来。”
“第三回差点把右手废了。后来我才明白,不是我不够久,是我根本不知道门在哪。”
孙景修听得脸都白了。
姜雨禾也安静下来。
“那后来呢?”她问。
“后来就晚了。”孙长水淡淡道,“人年轻时那股往前顶的气一过,脉路也老,胆子也被前几回冲坏了。更要命的是,主峰看你这样,反倒安心。他知道你知道得不全,撞不碎那层纸,便仍能安心用你。”
“所以寒户里为什么少有中后期?”他抬眼看向两人,“是因为门就没开给你们看。”
院里一时很静。
只有水沿木槽,一声一声地往下跌。
过了好一会儿,孙景修才低低道:
“叔,那若是有人知道了门在哪呢?”
孙长水看了他一眼,没立刻答。
半晌,才缓缓道:
“那便不只是多一层修为的事了。”
“那是要抬头。”
话到这里,也就够了。
孙景修起身送雨禾出门时,手里还攥着帐本,走到坡口,忽然象想起什么似的,低声道:
“对了,这几日山脚下有传闻。”
“什么传闻?”
“说古黎道下来了个西边和尚。”孙景修道,“不讲符,不讲法,只替人断烦。听过他说话的人,回去以后都象一下松了口气,哭的能不哭,闹的也不闹了。”
姜雨禾脚步顿了一下。
“你见过?”
“没见过。”孙景修摇头,“可桑阴小市的人都在说。还有佃户偷偷议论,说那和尚若真常留山下,主峰往后收租都未必能再象从前那样压得住人。”
他这话说完,自己先觉得不妥,忙又补了一句:
“也未必是真的,我只是听来。”
姜雨禾却没笑。
她把这话记下了。
等她转身下坡时,孙景修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越走越远,半天没动。直到孙长水在后头叫了一声“景修”,他才“哎”地应一声,耳根却仍还是红的。
另一边,姜行川到了陈家。
陈家的院子里一股药苦味,比从前更浓。
荻花坡这一片地薄,可陈家会种,也会晒,架子上吊着一串串切开的草根、叶片和果皮,风一过,满院子都是干苦和清辛混在一块儿的味。
陈小雁正在门口翻药簸箕。
她穿了件蓝衣,袖子挽着,露出一截白净手腕。见姜行川进门,先看见的是他肩上那半袋东西,再才慢慢落到他脸上。
“倒知道上门了。”
“昨日多谢。”他说,把那袋磨阴砂和山鸡都放下,“家里让我来……”
“家里让你来,你自己就没点谢意?”陈小雁抬头看了他一眼。
姜行川一噎。
陈小雁见他这副样,嘴角才轻轻弯了一下,把簸箕往旁边一放。
“行了,逗你的。进来吧,阿爷在后头煎药。”
陈老鸦果然在后屋。
火炉上坐着一只黑陶罐,他蹲在边上,正拿竹片挑火。听见脚步声,也不回头,只道:
“东西搁下,人也留下。”
姜行川便留了下来。
陈小雁把药端出去前,顺手柄他肩上的布头按了一下。
“不疼了?”
她手指按得不重,姜行川肩上那一下却象先麻了一瞬。他嘴上还撑着:
“早不怎么疼了。”
陈小雁看着他,似笑非笑。
“你这话,和上回说无事的时候一个样。”
说完,她端药出去了,没再理他。
姜行川在原地站了会儿,才坐到陈老鸦旁边。
陈老鸦往药罐里添了把碎叶,闻着那股药气上来,才开口:
“昨日那三成,不是白替你们垫的。”
“我知道。”姜行川道,“明年之前一定还。”
“钱是要还。”陈老鸦道,“可我留你,不是说这个。”
他把竹片在地上一插,侧头看向姜行川。
“听了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