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尚今夜竟没有守在程凝身边,而是跪在这屋中,面前的供桌上放着香烛、鲜花,还有一幅画。
正是之前虞先生送给他的那幅。
“这人不是说不信神吗?这么现在拜起来了?”绛仙挑了挑眉。
身边的谢如许死死盯着供桌上供奉着的昆仑图,轻声道:“许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吧……”
是啊,没有办法,寻医没办法,寻药也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饶是不信神不敬神的人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跪拜供奉这些“虚无缥缈”的神明求他们显灵。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拜他呢?
为什么?
谢如许的气息有些颤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事情的发展。
“你说,这……”
话没说完,谢如许竟然在绛仙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了。
绛仙一时还有些懵,等反应过来后最后看了屋内的程尚一眼迅速跟上谢如许的脚步。
“谢如许!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绛仙拎着裙摆,步子还是有些迈不开。
她喊了好几声,谢如许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你究竟怎么了?这些天你总是愁眉苦脸的?”绛仙走到谢如许身边,手中提着的裙摆还没有放下,如果不是觉得衣摆少一圈不好看,她正想把这长出一截的衣裳给撕了去。
谢如许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方才想说什么?”
“我?”绛仙想了想,道,“我是想问你,他像这样拜你你听得到吗?”
谢如许苦笑着摇摇头:“本该是能听到的。”
“本该?”绛仙皱眉走上前拦住了谢如许的去路,用身子挡在他面前,问,“什么叫本该?你……八百年前……昆仑山崩?!”她突然想到了之前长徽所说的话,再算算时间这个时候昆仑山确实已经崩塌了,那他呢?他去哪儿了?
为什么现在又会附身的谢如许身上?
原本被放置一边的问题再次被提起,绛仙脑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谢如许知晓自己失态,侧过脸试图逃避却被绛仙强硬地掰回来:“你说清楚,昆仑山为什么会崩塌?你不是很厉害吗?又为什么会附身在谢如许身上?还有……你的名字,是叫桑迟吧?”
谢如许眼中一颤,似乎很久都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更何况是从绛仙的口中说出来的。
“你……”谢如许轻轻将绛仙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此事说来话长。”
“管它是长是短,我有时间也有耐心,你现在就告诉我。”绛仙今天铁了心要让他把真相说出来。
可是谢如许却缓缓摇头:“阿绛,此事你总有一日会明白的,但不是现在。”
“总有一日?总有一日是哪一日?你能不能不要总打哑谜?”绛仙气道。
“阿绛……”谢如许握住绛仙的手,轻声道,“别问了,真的别问了。”
“你不让我问你就不要总摆出一张死人脸,说半句话闭十次眼就算了,我问你你还不愿意答,你究竟要怎么样?用这副让人难受的样子让人费解,问又不答,我真是不明白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阵没来由的愤怒和委屈涌上心尖,让绛仙一时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谁的情绪,自己的还是周泠的。
虽然她和谢如许现在能随意的走动,不用受周泠和苏清玉的想法拘束,也能看到彼此的脸,可是他们始终还是在这两人的身体里,体能与他二人一样,情绪也会被他二人影响。
脑中思绪翻涌,周泠和苏清玉争吵的画面出现在她眼前,最后的最后,是周泠气急甩袖离开。
绛仙也不知是为了什么,甩开谢如许的手,与他错身离开,往行宫的方向走去。
谢如许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转过头,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争吵:
“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当初不是你先……”
“我先?周泠你想想清楚,当初究竟是谁先招惹的谁?”
“那牛不喝水能强按牛的头吗?当初那个雨夜你也没有推开我啊,而且是你……你现在要了我的身子,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与我在一起了,你现在说不想成婚?好,那你把这些年用过我家的东西都还给我,还给我啊!”
“周泠!”
紧接着,是一阵心悸。
谢如许捂着胸口,深吸几口气,感受着从苏清玉的身体里传来的心痛。
背后绛仙的足音愈发遥远,直到完全听不到一点动静。
……
绛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和谢如许大吵一架后她便再次回到了行宫。
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地对上了周泠和苏清玉当时的情况。
而在她彻底与谢如许远离后,身边的环境逐渐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