瘩的话挂在嘴边?我不想听!”
出乎意料的,这次谢如许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点头道:“好,你不愿意听,我便不说了。”
他看着绛仙紧闭的眼,暗暗叹了口气。
一个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的人第一次来到阳光下时的第一反应是闭眼逃避。
他深知要将一个从小在恶意中求生的人拉到阳光下需要用很长的时间,花费很大的心力,虽然……
他的时间可能不多了,但幸好,他的爱是足够的。
既然直接开口她会逃避,那他就换一种方式,慢慢来、慢慢来。
“阿绛。”
绛仙刚放下手就听到谢如许叫自己一声,正要开口斥他却见他指着自己身后道:“程尚。”
绛仙立刻转身:“哪里?”
果然,在程尚正越过人群往一个方向走。
“他这是要去哪儿?”
这么多天都没见到程尚的动向,今日总算见到他出门了,绛仙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兴奋,甚至连谢如许刚刚的“喜欢”二字都给丢在了身后,拉过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跟上程尚。
程尚最终停在一座朴素的茅草小屋前,院子用篱笆围起来,院中中的不是花,而是菜。
他推开篱笆门走进去,绛仙二人也悄悄跟上去。
等到看清屋内居住的人后,两人都惊了一下:
这人,正是那日和为首的老人说话的那个紫衫人!甚至连衣裳颜色都没变!
“虞先生,我听陈老伯说您寻我有事,不知何事?”程尚之前听陈伯提起过面前的人,说他是位大人物,是有大智慧的贤人,只是贤人总有一个“隐世”的愿望,他来城中也只是暂居,不愿插手城中事务。
这些话让本怀着求知心的程尚有些失望,但还没等他想出有什么办法能的这位贤者指点,这位贤者便先一步叫了他过来。
他暗自观察着面前的人。
这位先生看起来已经年近不惑,眼角有些细细的皱纹,长发披散,发尾只用一条洗得发白的发带束起,浑身都透着一股书卷气。
可是若细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书卷气中藏着无尽的疲惫,以至于到了病态的地步。
也不知这人是从何方而来。
虞先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伸手向桌上还在冒热气的茶,道:“程公子一路辛苦,先喝口茶润润口吧。”
程尚颔首,依照虞先生的意思端起茶杯。
站在窗边的绛仙却诧异:
上次听这位虞先生的话,好像两人认识,可是现在看两人的行为举止一言一行却好像是刚刚见面的生人。
那虞先生的“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
想着,屋内的虞先生再次开口:“我听闻程公子是因为战事逃难而来,那不知外头的战事如何了?”
程尚如实相告:“赵将军的军队高歌猛进,一路北上,南方已经定好了都城,就等将奉天府等地收回就可以准备登基大典了。”
闻言,虞先生垂眸看了一眼杯中的沉浮的茶叶。
“是吗?赵将军果真勇猛。”
程尚思索许久,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陈伯说您是贤才,如今战乱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您为何不去战场建功立业,而是在此处隐居呢?”
虞先生轻轻勾起唇角,道:“我心向仁义道德,战场是厮杀的地方,不是杏林讲坛,不适合我。”
“这……”程尚惭愧道,“抱歉。”
“不必抱歉,这是我的问题。”虞先生又问,“那程公子呢?既战事告捷,那你又为何以‘避难’为由来此处?”
程尚一愣,手指暗暗扣住了膝上的布料,“说来惭愧,其实……是因为家妹身患重疾,无人可照料,也无法跟着我长途跋涉,所以我才请了上级校尉一个人情,让他放我们离开,原本我也同方才所说一样,想要建功立业的。”
虞先生淡声道:“看来在程公子眼中,亲情要比功绩更为重要啊……”
想到妹妹的脸,程尚唇角不由带上几分笑意:“我与珂儿相依为命,哪怕不要功名利禄,我也要与她待在一起的。”
“原是如此。”虞先生点头道。
窗外,绛仙抱着手臂看着屋内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压低声音道:“这也没什么啊,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