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第一个犹豫着上门找祝红泥治病的人出现,并且赌赢了之后,城中百姓对祝红泥的态度也开始转变。
虽说是邪医,歪路子,但不管过程如何,只要结果是久病痊愈就好,而且与那些虚无缥缈的求神拜佛比起来,找一个活生生在眼前的大夫治病似乎更为立竿见影。
有了第一个患者上门,那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渐渐地,上面向祝红泥求医的人便多了起来,“邪医”这个名讳也很少有人提起,慢慢被人忘在了脑后。
绛仙被眼前飞沙走石的怪景吓醒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毛茸茸且凌乱的脑袋。
因为那人伏在手臂上看不清脸,所以她只能堪堪从他的穿着和周围的环境来猜测他的身份。
她的记性很好,虽然称不上过目不忘,但也能凭借某些特殊的摆设快速辨认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里,是祝红泥的医馆。
她轻咳一声,试探着发出了一声轻哼。
她诧异:自己竟然能说话了?
她抬起手臂,感受着周身的轻盈,打量了一眼身上的素色衣衫,这绝对不是周泠这样张扬的人会穿的衣裳。
再加上周围的摆设,她眸中暗了下来
——她这是变成祝红泥了?
脑中再次浮现出晕倒前的景象,一片混乱的城中心,无数尸体暴晒与街道,对着怪石跪拜的程尚……
带着雾气的荒诞景象仿佛只是她的一场梦,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悚然,可是这些却是真实发生的。
不过好在经历了这么一遭,她也算是明白了玄夫灭城的原因:
程尚为了给自己的妹妹治病用了邪术,献祭了城中的不少人。
所以绛仙猜测,玄夫城的所有诅咒都是因为程尚而起的,只是不知道这诅咒是从哪里开始,程尚拜的又是那方邪神。
可惜她从白玉京出来不过两年,对于妖邪神祇之事知道得不多,无法只凭借那几面之缘就确认那邪神的来源身份。
忽然,她脑内灵光一闪,低头看向伏在自己床边的男人。
这幅身体是张贞没错,可按照这幻境的性子,此刻他身体里装着的定是谢如许。
对于神祇精怪,谢如许再了解不过了。
于是,她伸手在张贞脑袋上拍了拍将他喊醒,正要开口询问,可在看到张贞眼中的茫然后哽了一下。
这眼神,不是谢如许?
张贞看到祝红泥醒后面上是不加掩饰的欣喜:“你醒了?”
祝红泥为了试药连轴转了好几日,昨夜熬药时竟直接晕了过去,把张贞吓了一大跳,他接触医术不过几月,脑子又笨,看到晕倒的祝红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手忙脚乱地将她抱至榻上后就只能安静守着,等她醒来。
绛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轻轻挣脱开张贞的手后站起身。
张贞很是担心,从她下床之后就跟在她身边护着。
“你要去哪儿?”张贞问。
“去找程尚。”
张贞一顿,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绛仙一心想着搞清楚那邪神的身份,没空搭理她,随口打发几声后便要往门外走。
张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可是你不是说这几日陪我吗?还要准备……成婚……?”
张贞的声音很小,还带了些恐惧。
绛仙权当没听到,一股脑就往外走,见此张贞也没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几分难过。
绛仙本以为自己可以顺利去找程尚,可是才刚刚迈出医馆的门一阵猛烈的眩晕就袭来,眼前的景象逐渐开始扭曲模糊,心跳更是快得可怕,砰砰直跳仿佛下一刻就能破开胸前的皮肉冲出来。
这样的感觉她体验过两次,一次是在一开始接近黑塔的时候,一次是在不久前,她试图阻止程尚跪拜怪石的时候。
一口银牙快要咬碎,绛仙强忍住灭顶的不适倔强地往前走,没想到刚刚抬起脚眼前就猛得一黑,仿佛在黑夜中突然被人吹灭的灯,连一丝月光都没有。
再次转醒,她竟然发现自己坐在了一面铜镜前,镜中是祝红泥少见染上胭脂的脸。
屋外吹吹打打,看样子是祝红泥要成婚的那日。
绛仙定了定心神,揉着有些胀痛的眉心思索。
谢如许之前说过,过去是无法更改的,就像自己是周泠的时候想要上前去阻止程尚却转入了祝红泥身体里,方才自己要脱离祝红泥原有的行为去找程尚,此刻就出现在了这里。
难道,每当她想要脱离身体主人原本的行为去做有违过去的事情时就会被迫跳过当下,直接来到另一个节点?
思索间,门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