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训场的跑道上。
一百多双胶鞋同时砸水洼,溅起大片的水幕。
砰砰的脚步声仿佛将闷雷声都压了过去。
“五公里啊!”连长高辰忽然大吼一声。
紧跟着一百多条嗓子同时炸开:“我爱你啊!”
“一天不跑!”
“想死你啊!”
“兄弟们啊!”
“加把劲啊!”
“告别郁闷!小情绪啊!”
一群年轻的士兵们组成整齐的队列,所有人的身体都绷得笔直,仿佛一列不可阻挡的列车,狠狠地撞开雨幕。
梁志伟在队伍里非常的不起眼,虽然刚刚从团部接到嘉奖通知,但是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
这在旁人眼中是淡泊名利的高风亮节,可没有人知道,梁志伟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即将到来的洪灾上面。
今年的洪灾五百年难得一见,时间进入六月以后,多省就开始同时下雨,到了七月份洪北省将会持续暴雨。
整条大江的水位高居不下,最终形成了全流域的洪水,沿着河堤的所有城市都将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跑操结束后,所有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雨水浸透。
连长高辰准备讲两句的时候,团部的通讯员跑到作训场。
他带来了团部的紧急命令,让所有指战员全部到团部开会。
高辰脸色凝重,让各班组将人带回,然后跟指导员一起匆匆忙忙的走了。
梁志伟心里一沉,隐约有一种预感,恐怕团部已经接到防洪的命令,队伍即将要去巡险固堤。
洪水是天灾,哪怕梁志伟是重生者,也无力对抗这场灾难。
炊事班在食堂里准备了姜汤,喝完后的新兵们回宿舍换衣服,然后准备开始上午的侦察课。
让梁志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魏铁牛竟然在提前回连队了。
这个家伙手里面拎着各种各样的土特产,脸上依旧带着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梁哥,这些干妈让俺给你带的,有腊肠和火腿,还有风干鸡。”魏铁牛迫不及待地说道。
梁志伟有些头疼,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把东西回头送到炊事班,大家一起吃吧。你怎么提前回来了?还有干妈是怎么回事?”
“嘿嘿!梁哥,俺认姨当干妈,以后你是俺大哥。”
魏铁牛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露出傻笑,然后环顾四周,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梁哥,俺跟你说,有人去干妈家里捣乱,被我三拳两脚打倒了。
梁志伟听了之后,脑袋嗡的一下炸了,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凉了下来。
随即,一股暴虐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神迸射出冰冷的寒光。
魏铁牛头一次看到梁志伟这种眼神,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说道:
“梁哥,你放心,干妈没事。俺叔说了,干妈是军属,一定不会让她出事情的。
俺叔还说了,那些人已经被抓了,他还安排便衣去保护干妈。”
“呼!”梁志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激地拍了拍魏铁牛的肩膀,说道:
“你以后就是我兄弟了,回头替我谢谢你叔。到底怎么回事?”
“铁牛,赶紧把行李放下。志伟,帮着收拾一下,五分钟后集合,记得把笔记本带上。”施毅喊道。
梁志伟帮魏铁牛收拾行李,而魏铁牛长话短说,将几天前的事情讲了一遍。
梁志伟没有能问到更多的细节,上午的理论教育课开始了。
今天他上课的状态很糟糕,看似聚精会神,实则脑海里全都是魏铁牛说的话。
有人想要栽赃陷害自己,并派人骚扰自己的母亲!
梁志伟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贺强和林梦溪,这对狗男女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恐怕林梦溪已经提交了离婚诉讼,但是因为自己现役军人的身份被驳回了,所以才想逼着自己离开军队。
平安县的反应让梁志伟很欣慰,这固然有魏铁牛叔侄的原因。
但是能这么快解决,也是得益于政府对军属家庭的保护。
梁志伟越发确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只是一个军属身份,母亲就能得到照顾。
那如果自己成为烈士的话,恐怕谁也不敢动母亲一根汗毛。
烈属的身份对母亲是保护,但是对林梦溪就是牢笼。
杀人诛心,口诛笔伐!
每一次对自己事迹的宣传,都是对林梦溪灵魂的鞭笞。
作为班长的施毅似乎有所觉察,扭头看向了梁志伟,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和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