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咱们梁木头想当烈士了,可惜啊!咱们的训练有伤残名额,死了只能算工伤。
不过大家放心,工伤的赔偿金按照你们市最高标准,不会亏待你们的。”
梁志伟的眼神沉寂下来,重新恢复了淡然。
高辰有些失望地挪开眼睛,让各班组开始进行游戏。
每两新兵身后都安排了一名老兵跟着,避免发生意外。
一块块高爆炸药在坑里爆炸,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回荡在训练场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完成“游戏”的新兵们脸上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还是恐惧。
然而下一组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一名新兵因为太过紧张,手中的高爆炸药竟然掉在地上。
虽然炸药被老兵眼疾手快地踢进坑里,可是这名新兵整个人都吓瘫。
他的两条腿瑟瑟发抖,整个人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次意外让新兵们的恐惧到达了顶点,每个人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若手里面的炸药也宛如烫手的山芋。
如果不是强制要求,谁也不肯拿在手里多停留一秒钟。
指导员李卫红找到高辰,皱着眉头,说道:
“你这样是乱来,他们不是特战队员,心理素质没有那么强。
你这样是拔苗助长,适得其反。
而且万一出了训练事故,你我都担不起责任。”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炸药进坑才会爆,出不了任何事故,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内。”
高辰将手掌摊开,掌心里面放著一个黑色遥控器。
李卫红松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说道:
“你这招可够损的,如果被人举报的话,你小子少不了挨处分。你到底想要看什么?”
“只有死亡的威胁才能够看清一个人的本性,我不信梁志伟什么也不在乎!
我跟你打赌,等到生死危机的时候,他会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自私。
这种人其实是一种典型的利己主义者,他表现出的淡然,实际上是一种傲慢。
他从骨子里就看不起我们这些人,部队只是他人生中一个不重要的站点,我们只是同行的旅客。”高辰冷笑着说道。
李卫红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你有些先入为主了,你对梁志远的了解有多少?
他的资料上显示是已婚,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他来部队时间不短了,妻子却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上面留下的紧急联系人是他母亲。
“嗯?”高辰愣了一下,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李卫红压低声音,说道:“也许梁志伟有不得已的苦衷,既然已经来到了军营,那就是袍泽兄弟。
我打算过段时间跟他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两人说话的时候,击鼓传花的游戏终于轮到了梁志伟。
由于是随机分配,跟梁志伟在一起的人都来自其他班排。
其中有两个人曾经参与过对梁志伟的群殴。
当梁志伟看过去的时候,两人同时避开了他的视线,脸上不可避免的透著几分心虚。
哨音响起后,点燃引线的炸药在每个人手里传递著。
在生死面前,每个人的性格都暴露了出来。
随着引线越来越短,新兵们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恐怖的气氛压得人喘不上气。
梁志伟将手里面的炸药到二班班长的手中后,意外却再次降临。
或者说这次的意外,是有人故意制造出来的。
“小心!”二班班长突然大声喊道。
炸药从他手里脱落,直接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新兵惊恐地如同鸟兽般散开。
有人直接趴在地上,有的则抱着脑袋蹲下来,有的失控地发出尖叫声。
然而让所有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有一个身影直接扑向了炸药,并用自己的身体将炸药压在身下,同时大声喊道:“都闪开,卧倒!”
这个人正是梁志伟。
他比所有人的反应都要快,几乎连一秒钟都没用到。
梁志伟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他的身体本能做出了选择。
他不怕死亡,但是要死的有价值。
炸药并没有爆炸。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每个人心中流淌著。
风仿佛在一瞬间停了。
犯错的二班长表情僵硬。
他不自觉地低下头,仿佛自己心底的卑劣,被彻底曝光在了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