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请帖
候自己侃侃而谈,为宁鸾分析利弊,哄着她直接定下自己的身份,王爷自是也不好多说什么。

    再者,就算宁鸾不情愿为王爷娶妻纳妾,自己只要适当装一装可怜,搬出王爷救命恩人女儿的身份,想来也不会怎样。

    白挽算盘打得飞快,满心都是与宁鸾平起平坐,甚至王爷休妻娶她。一路上已然将自己当成了王府的主子,趾高气昂起来。

    可她从未想过,自己竟被那个看似柔弱的宁鸾,逼至如此境地。

    那一瞬间,白挽的呼吸几乎停滞。宁鸾的眼神像是一匹蛰伏已久的狼,在满月之夜,紧盯着猎物,眼中发出冷然的红光。

    她仿佛被手掐住了脖颈,在那般气势下,连张嘴狡辩都成了奢望。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从仇恨中回神。

    她长舒一口气,指尖抚过镶嵌在弯刀上的光滑猫眼,下定了决心。

    霍然起身,走至窗前,夜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拂在她面无表情的脸庞上。

    她朱唇轻启,溢出一段奇异的哨音,这正是那日慕达莎教她的传信密语。

    不过多时,一只纯白的信鸽振翅而来,悄然停在窗台上,猩红如血的眼睛里,折射出诡异的光。

    ——

    下朝时分,程慎之刚迈出金銮殿,便被一道魁梧身影横挡在前。

    程慎之眉头微皱,前几日的庆生宴上,这时鸿小将军还怕他怕到不行,见了他就想老鼠见了猫,恨不得远远绕路走,今日倒是敢当众拦人了。

    “时鸿将军,有何要事?”

    程慎之语气平淡。

    时鸿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像个小媳妇般扭捏了半晌,才开口问道:

    “镇南王爷,我……我想问,王妃她是否有兄弟姐妹?”

    程慎之打量了他雄伟的身型,一时间不知道这话因何而起。

    时鸿话一出口,自知失言,忙解释道:“末将绝无冒犯之意!只是之前看见王妃,就觉得她特别面善,眉眼姿态间,像极了末将的旧识。”

    “可是我既不知道那人是谁,也联系不上他。”时鸿垂下眼睫长叹了一口气。“我还借故拜访了丞相府,可直到见了宁大公子,才知道自己错认了人。”

    程慎之眸色骤冷。

    时鸿恍若未觉,他喉结滚动,声如蚊呐,嘀咕道:“他们真的很像。”

    见程慎之脸色愈发阴沉,时鸿急得声音打颤,“您可千万别误会!我……我对王妃没有半点觊觎之心!京州谁不知道您同王妃举案齐眉,伉俪情深!末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才……”

    “并无。”程慎之打断了他的话头,一身朝服略过时鸿衣袍。

    时鸿还未反应过来,呆立在原地。

    “啊?没有……当真没有。”

    程慎之已然走远。

    “哎——王爷且留步,末将还有一事!”

    四周下朝的同僚们频频侧目,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程慎之大袖一挥,装作没听到,更加大步流星地朝着宫外走去,腰间玉佩在风中撞出凌乱的声响。

    ……

    刚回到王府,踏入书房的程慎之,还未喝上一口热茶,管家王叔便捧着帖子匆匆呈上。

    本以为可以落得清闲的程慎之:……

    “将军府送来的?”他揉着眉心,身上还穿着上朝用的锦缎官袍。

    细细读过之后,程慎之抬脚出了书房。

    “望春楼的拍卖会?”

    宁鸾倚在窗边贵妃榻上,闻言从《山海经》中抬起眼,表情诧异地看向程慎之。

    程慎之将请帖递去,“时鸿那小将军送来的,说是今夜望春楼珍宝阁中的拍卖会难得,他特订了位置,邀请你我二人同往。”

    宁鸾打量着请帖,信笺纸上墨迹犹新,是时鸿略显仓促的笔迹。

    纸后附着两张望春楼拍卖行的通行证,做工精致无比,用银线做了缠枝花纹包边,中间写明拍卖会的地点和开始时间。

    “慎之可要去?”

    宁鸾手拿请帖,抬头看向程慎之。

    程慎之颔首,“去,据说这是近年来京州最大的拍卖会,去看看也是好的。”

    他略微一顿,指腹无意识摩擦着腰间玉佩,“我还在寻一样东西,去撞撞运气吧。”

    宁鸾瞟了一眼玉佩,笑着起身,“那我更是要去了,前几日才新得的孔雀纹绣袍,正愁没地方穿呢。”

    程慎之望着她翻找衣物的欢腾背影,心中泛出几丝苦涩的甜蜜。

    当年如果没有那些阴差阳错,或许他们也像正常夫妇一般,温馨而平淡地度过日日夜夜。

    可这世上,终究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