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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从容应答。

    “王爷说过哪些话,我早已不记得了。我只知,安南王现被圣上拆分两脉,王爷现下所背负的,只会比过往更加沉重,还请王爷慎言罢。”

    微风吹过,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不远处隐隐传来丝竹管弦之声,更显得这一方亭中世界落针可闻。

    “阿鸾,我……”

    “王爷!”

    程慎之话音未落,忽见本应在亭外廊中守着的幕僚张回,脚步急促走入亭中。

    “禀王爷,大将军时厉东派人传话说,想单请王爷进书房一叙。”

    张回俯身行礼,一边将刚刚侍从传来的话告知二人。

    “慎之。”宁鸾扬起明媚的笑脸,“我们之间的事之后再说,今日宴席自是以大将军为敬。”

    “阿鸾,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别让大将军久等了。”

    程慎之无奈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宁鸾,随张回一同离开小亭。

    宁鸾在亭中坐了许久,她无意识地摩挲杯沿,想着程慎之未尽的话语。

    杯中茶水逐渐凉透,宁鸾将茶盏放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起身走向亭外等候的青露,两人一同在将军府中游逛起来。

    穿过狭长的游廊,二人沿着蜿蜒的小路缓步前行。假山精心堆成月牙形的拱门,前面便是将军府的后花园。

    “小姐,您快瞧,那好似有一人——”

    青露压低声音,举着手帕指向后花园。

    宁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眼前一片生机盎然。

    花园四周遍植翠竹梧桐,南面一角寒潭半绕,其间流水潺潺,藻荇交错,竟是引进的一汪活水。

    与水潭对角的,则是一片略显突兀的假山巨石堆,各种石料错落排布,圈出一片空地来,里面砂石铺地,正是习武练剑的好地方。

    而花园正中,生长着一棵巨大的蓝花楹树。灰褐色的树干高耸入云,树顶绿叶穿插间,大片蓝紫色花朵在阳光下层层叠叠,如梦似幻,像是一片紫色祥云笼罩在花园上空。

    树下,一位身材魁梧的公子手扶树干,微微仰头,望向这一蓬随风跳动的异色火焰。

    宁鸾定神一看,那人竟是今日宴席的主角时鸿。

    “竟然躲在这。”宁鸾低声嘀咕,正欲转身避嫌。正巧那时鸿若有所感,转过身来,与宁鸾对视了个正着。

    这下离开似乎更显尴尬,宁鸾索性走上前去,隔着距离盈盈拜礼,称颂道:

    “还未贺时将军生辰之喜,时将军出身将门,韬略在胸,天佑英才,定能建功立业,鹏程万里。”

    时鸿看清宁鸾的脸庞,怔愣一瞬,家风和教养让他迅速回过神来,赶忙还上一礼,两人在树下站定。

    今日的时鸿特意装扮过,外穿暗红蝙蝠纹长锦袍,通身质感流畅,其间一条金镶白玉腰带,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倒是比平日不修边幅的模样,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来。

    “时将军是今日寿星,怎会独自一人在此徘徊?”

    眼见气氛凝固,宁鸾笑着打破宁静。她缓步走上前去,伸手抚摸蓝花楹粗糙的树干,又微偏头看向时鸿的脸。

    “不怕王妃笑话,前厅宾客众多,我应付吃力,在这儿来偷个清闲,不想遇见了王妃。”

    时鸿后退一步,喉结上下滚动,慌乱说着:

    “上次之事是在下眼拙,竟将王妃错认他人,多……多有冒犯,还请王妃多多包涵。”

    时鸿憋得耳根通红,他一边说着,他一边又低头抬手,猛然对着宁鸾抱拳道歉。

    宁鸾正欲开口,没想到异变横生。

    时鸿意外遇见宁鸾,心中本就紧张心虚,树下王妃的身姿似乎与心中的神秘身影合二为一。

    今日,他又难得穿了一身长袍锦带的礼制服装,起身时一个没注意,竟狠踩在衣袍前摆上,瞬间失了平衡向前扑去。

    “小……小姐!”青露站得稍远,眼见此情此景,捂嘴惊呼。

    只见那时鸿双手撑着深褐色的树干表层,双腿蹬地,面目狰狞。

    宁鸾被他框在怀抱之中,看着眼前近在咫尺冷汗直冒的大脸,暗暗收回了捏在袖中的银针。

    “时小将军血气方刚,但这未免有些太冒犯了。”

    宁鸾冷眼瞥向时鸿,见他神游天外,一脸不知今夕是何年之态,不禁也微生怒意。

    “抱……抱歉!”

    时鸿慌忙后退,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上身后粗壮的梧桐,惊起树上一片鸦雀。

    “你们在做什么?”

    程慎之掺着冰碴的声音,从花园入口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