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功几步,轻点屋檐,手中接连发射银针。那白衣人躲避不及,竟被院中苔石绊住,一时失了平衡,踉跄倒地。
青霜落进院中,一手拔出黑色细剑,直指白衣人咽喉。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的刹那,时鸿暴喝:“他要自爆!”
说着猛然扯过青霜黑色的袖口,抱着她用力向后倒去。
“轰!”一道火光瞬间炸起,在院中剧烈翻起黄色尘土。剧烈的气浪将二人掀开,冲击下两人在院中翻滚几圈,抵住树身才停止下来。
青霜离那白衣人最近,受到冲击也更大。她费力撑起身,看向白衣人的方向。
烟尘散尽,只见遍地都是飞起的衣服碎片,躺在那里的白衣人血肉模糊,定是已经无力回天。
青霜脑中急转,闹出这般大动静,院外值守的侍卫定会马上赶来。就算白衣人同伙还试图刺杀,今日这般状况下,定也难再得手。
反而是青霜自己,若是身份暴露,望春楼和主子都会被牵连进危机之中。
今日受伤已是意料之外,必不能再影响主子大计。
思及此,青霜尽力站起,欲在侍卫来之前,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侠士!”时鸿已撑着墙起身,他直直看向青霜,喘息着抱拳道:
“今日多谢侠士救命之恩,在下定当涌泉相报!侠士可否留下姓名,让我……也有地方去寻。”
青霜冷冷一笑,低沉嗓音轻哼一声,并未开口。扭头深深望了时鸿一眼,她再不留恋,使出轻功飞檐离开。
——
回到望春楼内,青霜安排其他暗线,去将军府周围远远探查,又让侍人备好纸墨,自己转身进了内间。
小心撕下粘连上皮肉的黑袍,青霜面无表情看着伤口。洁白如玉的身体遍布旧痕,新添的几处烧伤浸足了血,与腰后撞出的淤青连成一片。
她翻出几瓶药膏来,咬牙在伤口上涂抹开,动作干净利落。
内室案几备好笔墨。不过多时,一封加急密信已悄然送出。
——
白挽回到府中时,天色已经渐晚。
她独自坐在房中,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那异族女商人仿佛自带一种魔力,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烈火,点燃她躁动的灵魂。
想要获得程慎之的心,不仅要去靠近他,讨好他,还要够狠,狠得下心,下得去手。
异族女子,生来就该当猎手。
从怀中掏出一把袖珍弯刀,这是慕达莎——那名女商人临别时,特意给她的信物。
弯刀长约七寸,形若月牙,通体以精铁打造,呈现出淡默的灰色。刀柄生出两条灵蛇,缠绕成诡谲的纹路,蛇眼交汇处,硕大的金色猫眼石镶嵌其中,如活物一般注视着持刀之人。
白挽轻抚弯刀,神色迷离。
与慕达莎小摊相遇,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渴望与了然,便寻了茶肆隔间,坐罢。
没了外人的打量,慕达莎潇洒扯掉蒙面的白布和轻纱,露出一副典型的异族相貌。她染着蔻丹的手指略微梳理,瀑布般的黑色长卷发顺着流淌下来,热情洋溢地披了满肩。
“我名慕达莎。”慕达莎红唇微张,每个音节都带着异族特有的韵律。只见她肆意笑着,仰头高吟:
“我们为神的启示而来,祂不会亏待他的每一位信徒!而你,神的使者,我们听到了你内心的呼唤!”
沉默片刻,白挽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慕达莎,现在的京州并不欢迎异族人,并不欢迎你我。”
“我当然知道这里排斥我们,我们的强大给这里弱小的臣民带来了恐惧,带来了不幸!”
慕达莎伸展着手臂大笑,“只有弱者才会惧怕强敌!强者只会竭力赞美他们钟爱的神!”
她突然俯身逼近,像蟒蛇缠住了她的猎物:
“就像你,明明渴望那个人的心,却只敢躲在恩情的阴影里。”
坐回位置,慕达莎收了笑容,轻蔑摆手。
“你既知我眼瞳的秘密,自然也知晓我们''''蓝影''''一族的能力,我们依靠的从来不是刀剑蛮力,而是看透人心的眼睛。”
慕达莎又哧哧地笑起来,举手投足间尽显媚态。
“我们早在南部就听闻了你的事迹,知你有靠近世子,哦不,现在该叫镇南王了。”
“你获得了靠近镇南王的机会,便成为了神最宠爱的信徒。”
“……”
白挽有些无措,她未曾想蓝影一族早就盯上了她。
作为异族子民,她的内心自然崇敬统领异族的蓝影部落,见到蓝影的族人更是惊惧交加。
众人皆知她对程慎之有救命之恩,对于异族来说,她就是异族的叛徒,这也是程慎之带她回京的缘由之一。
现下来看,与蓝影为伍并不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