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挽突然停住脚步,一座碧瓦朱檐的高楼在坊市中格外出挑。
周边其他商铺不过三层之高,而这楼足有七层,其间雕梁画栋,层楼叠榭。抬首一看鎏金门匾,上书正是“望春楼”。
前方摊位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白挽思绪打断,向前看去,只见几个商人黑纱蒙面,长袍裹身,用蹩脚的语气叫卖着他们带来的奇异商品,被来往的人们团团围住。
白挽看着他们的打扮模样,下意识向前几步,看清后瞬间瞳孔骤缩。
摊位上摆放的物品,旁人或许不识,可她却一眼认出,这些都是异族祭祀时,特有的拜神之物!
“怎么会……”
白挽浑身一颤,当年村中的大火好似烧到了眼前。神情恍惚下,她拿起摊位上镶嵌海蓝宝珠的黑底手鼓打量,鼓面上仿佛映出了村民们几近癫狂的模样。
“此物名为海蓝秘音鼓。”
一道柔和的女声传来,用的是标准的京州话。白挽隐约看去,说话的正是商人们护在中心的那名矮小商人。
她竟是个女人!
“传闻,深海之中亦有异族,其名为鲛。鲛人是大海的使者,他们若是悲伤到极致,落泪滴下便会凝成宝珠,名为——海蓝宝珠。”
女商人的声音空灵和缓,带着笑意。
“宝珠价值万金,可代价是流泪的鲛人将会永远失去光明。她们只能日夜以秘音呼唤同伴,吸引渔船,然后——残忍捕食。”
白挽抬头与女商人四目相接,这才发现,她有着一双如深海般辽阔的蓝色眼眸!
她竟是“蓝影”!
——
宁鸾醒来时,身侧床榻早已凉透。身边床铺叠得整齐,唯有昨晚放在枕上那块寒髓珍玉不见踪影。
宁鸾指尖抚过薄被的褶皱,唇角扬起一丝笑意。
略加梳洗,她便着手安排起今夜的宫宴事宜。
青露从外边进来,悄悄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小声道:“小姐,望春楼递来的消息。”
宁鸾拿过信件,展信是青霜熟悉的字迹。
青霜向来事无巨细,除去汇报一些望春楼中需要宁鸾定夺的事务外,她花费大量笔墨,着重写了她这几日跟踪时鸿小将军的所见所闻。
从时鸿小将军房内“剑窟”般的布置,到床下暗室启动机关的手法方式,甚至记录了时厉东老将军训人的语气神态,应有尽有。
“这丫头……”宁鸾指尖轻点信件最后几行,青霜请罪的字句。
“小姐,那边怎样?”青露眼见宁鸾表情怪异,陷入沉思,只当是青霜那边任务不顺,连忙问道。
“青霜很好,就是任务中出了些许意外,无甚大碍。待这几日宫宴结束,我们去一次望春楼。”
宁鸾稍加思索。
“磨墨。”
不过须臾,宁鸾已提笔写下回信,笔锋转折间,既未批评苛责,也未提及惩罚,只道万事小心。
——
暮色沉沉,百盏宫灯亮起,鎏金殿内灯火辉煌。数十名宫女手捧金壶玉盏,静立两侧。
文武百官各携家眷,按品着端庄礼服,在鎏金大殿内依次落座。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唱名声从殿前传来,只见皇帝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垂珠冕冠,从大殿一侧信步走出。
“众爱卿平身。”
宁鸾抬眼看向这位九五之尊。
龙椅上的皇帝年过五旬,双鬓微霜,眼含浑浊之色。与几年前宁鸾印象中那精神矍铄的样子相去甚远。
只见他缓慢开口道:
“此番攻破异族南部部落,收复七城,实乃我朝之幸事!”
"众爱卿。”皇帝站起身来,举杯道:“今日为我们的功臣——程亲王庆功,大家不必拘礼。"
一时间,殿内丝竹悠悠,彩裳舞姬翩然起舞。
宁鸾察觉人群中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环顾四周后,发现那目光竟来自小将军时鸿。
被认出来了吗?宁鸾状若害羞,以宫扇微微掩面。
坐在宴会大厅另一面的时鸿,自宴会中看到宁鸾,就心如擂鼓,始终移不开眼。
他心知,这样的注视于礼不合,突兀冒昧。可时鸿越看越觉得,宁鸾的那双眉目异常熟悉,仿佛似曾相识。
可自程慎之去往边关三年,宁鸾作为女眷,无法独自参加宫中任何宴席,他们应该并无交集。
未等小将军理清思绪,酒过三巡,殿外盛放的焰火将今夜的氛围推上顶端。
“报——南部异族使者到!”太监高声通传,让殿内热烈的气氛停滞了一瞬。
一队异族打扮的人鱼贯而入,为首那人缠着黑色头巾,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