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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小公主。

    他只顾着思念亲生骨肉,反倒把这个孩子的出路给忽略了。

    少顷,楚常欢道:“来日接回晚晚,便意味着我与这个孩子的父子情分已尽,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亏待他。”

    述律华笑盈盈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他的。”

    楚常欢亦笑了笑,旋即起身,从棱花镜旁的木匣里取出一枚玉坠,行至述律华身旁,交给了她:“这是明鹤从卜严寺求来的平安符,我原想等孩子满月时赠予他做护身之用,可他昨晚已经遭过一劫,还是提前戴在身上罢。”

    述律华接过玉坠瞧了几眼:“这是顾大哥求的?”

    楚常欢道:“我尚未出月,无法见风受寒,他便代我走了一遭。”

    述律华未免惊诧:“顾大哥当真如此大度,肯为你和梁王的孩子求平安符?”

    楚常欢冷笑道:“在他眼里,我已经将这个孩子当作亲骨肉来疼了,哄一哄我,又有什么要紧的。”

    述律华握紧了玉坠,半晌后开口道:“常欢哥哥,你若想见晚晚,我可以帮你。”

    *

    初七这日,夷离毕郎君府设满月宴。

    楚常欢在后院寝室待了足足一个月,今日总算得以迈出房门。

    虽说满月宴从简,但顾明鹤还是置办得有头有脸,北狄王廷前来祝贺的官吏不在少数,就连萧太后与璟晟帝亦派人送来了贺礼。

    男人产子,在北狄可是闻所未闻之事,前来祝贺的宾客自然要仔细瞧一瞧那位小公子。

    不多时,五公主述律华来到府上,她暗中对楚常欢递了个眼神,楚常欢会意,于是对顾明鹤道:“明鹤,我与殿下去后院吃杯茶,就不留在此处了。”

    顾明鹤笑道:“去吧,我晚些时候再来陪你。”

    今日阖府热闹喧沸,唯独后院还算清净。

    楚常欢屏退下人,正欲煮茶,述律华忙催促道:“趁顾大哥这会儿还在前厅招待宾客,你赶紧更衣从后门离开,会有人接应你的。”

    楚常欢当机立断地更换了衣物,扮作小厮的模样匆忙奔向后门。

    “等等——”述律华忽然叫住他,叮嘱道,“切记,一个时辰后立马赶回来,万勿久留。”

    楚常欢点头应下,自后门离开,坐上述律华事先备好的马车,往帽儿巷赶去。

    数日不曾出府,外面一切如旧,极目而望,四野白茫茫一片,寒气扑面,冰冷刺骨。

    楚常欢忍不住去想,那天晚上他的孩子被丢弃在天寒地冻的街道上时,究竟吃进了多少风雪?

    马车辘辘,碾着积雪快速行进。

    来到麻姑的住处后,还未迈入屋内,便听见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楚常欢心口蓦地一紧,眼泪止不住地溢了出来,不由加快脚步,踩着院里的深雪迈上石阶,叩响了房门。

    须臾,麻姑打开房门,目光在来人身上停留了几息,不待她开口,楚常欢便径自入内,从摇篮里抱起孩子,一叠声地唤着“晚晚”。

    “你就是孩子的父亲?”麻姑问道。

    楚常欢将晚晚放回摇篮里,对她拱手揖礼:“在下楚常欢,正是此子的生父。麻姑仗义救下犬子性命,大恩大德,楚某没齿难忘。”

    麻姑笑道:“老身不过是遵从五公主的命令行事罢了,谈不上恩情。”

    孩子啼哭不止,楚常欢迅速回身,又将他抱了起来,温声哄道:“晚晚别哭,爹爹来看你了。”

    许是血脉相连,襁褓里的婴儿果真渐渐安静下来,楚常欢一面笑,一面流泪,嗓音异常沙哑:“是爹爹不好,爹爹未能保护你,让你流落在外,吃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