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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常欢别开脸,细声说道:“你吃了酒,我现在有身子,不能沾酒。”

    顾明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是无话。

    傍晚,侍婢至寝室掌灯,一并往暖炉里添了些银丝炭。

    述律华晌午带来了几样小顽意儿,并几件暖绒绒的小衣,皆是为孩子而备。

    楚常欢将这些物什收整妥善,欲往书房行去,就见前院的小厮急忙跑来,对他行了个礼,道:“夫人,老爷可在寝室?”

    “老爷在书房。”楚常欢见他行色匆匆,便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小厮道:“宫里来人了,道是太后召见,请老爷入宫一趟。”

    这个点了,太后为何突然传召明鹤?

    就在他疑惑之际,小厮已折身步入书房,传了太后的口谕。

    少顷,顾明鹤走出书房,楚常欢立刻取来一件氅衣披在他肩上,叮嘱道:“入夜后天儿冷,别冻着了。”

    顾明鹤道:“娘子放心,我去去就回。”

    雪陆陆续续下了一天一宿,还未入夜,宫门上又悬了一排冰棱子,当值的守卫正在吃力地拂扫。

    马车在宫门外悠悠停下,顾明鹤撑着一把油纸伞快步穿过掖门,直奔太后的蘅宁殿。

    两刻后,顾明鹤抵达蘅宁殿,甫一入内,暖意扑了脸来,足以拂散他一身的风雪气。

    不等他行礼,萧太后便开口了:“入座便是。”

    顾明鹤在案前坐定,立刻有宫女呈来一碗热羊乳茶,并几碟瓜果糕点。

    他对萧太后道:“不知太后此时召臣入宫有何要事?”

    萧太后屏退宫女,待殿内清静后才开口:“今日在徵政殿你也听见了,梁王妃被人掳走,她的夫君来北狄找人了。”

    顾明鹤嘲道:“梁誉连自己的王妃都守不住,如何守得住大邺的江山?”

    萧太后道:“哀家听说过你们两家之间的仇怨,也知道你兵败平夏之后,庆元帝便赐死了楚常欢。”

    见顾明鹤神色微变,她又道,“中原有句古话,叫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按理说,楚常欢早在七个月之前就已经命丧黄泉了,为什么现在还能安然无恙?”

    顾明鹤张了张嘴,解释道:“是因为有人救了他。”

    萧太后问道:“何人所救?”

    顾明鹤绷紧下颌,没有开口。

    萧太后笑了笑,淡淡地道:“哀家是女人,给先帝生育过三个孩子,有些事,瞒不住哀家的眼睛。”

    顾明鹤微微皱眉,仍未出声。

    “一个本该在半年前就已经死掉的人,现在却又生龙活虎地出现在北狄,肚子里甚至有了孩子。”萧太后道,“念安,你当真愿意做这个孩子的父亲?”

    顾明鹤道:“欢欢是我此生挚爱,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辜负他。”

    萧太后冷哼一声,俨然有些恼怒:“一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如此上心的?哀家念在与你祖父过去的交情上,力排众议引你入朝,并将孙女许配给你,为你垫脚基,可你却如此辜负哀家!”

    顾明鹤当即离开桌案,跪了下来:“太后之恩情,臣没齿难忘。五公主是您的掌心宠,她应当嫁给更好的人,而不是与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过完此生。”

    “顾明鹤!”萧太后怒道,“梁王已经来要人了,哀家总得给他一个交代才是!”

    顾明鹤道:“梁誉的王妃是那个叫姜芜的哑女,红纸黑字的婚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即便他来要人,也是要姜芜,与吾妻常欢有何干系?”

    “你当真是冥顽不灵!”萧太后咬咬牙,道,“男人怀子,有违天道,谁知道能生出个什么东西?更何况他肚子里怀的又不是你的骨肉,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