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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会这样……”

    微顿半晌,又道,“梁誉说,我体内有个什么同心草,可逆阴阳,让男子怀孕。明鹤,我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我……”

    话音未落,他已泣不成声。

    顾明鹤闻言,脸色煞白——

    他竟忘了,同心草会让楚常欢的身子有瘾,一旦起了欲,便会神智不清,满心满眼只顾着快活。

    同心草极为难得,需用心头血饲养足足两年方可受孕,岁初顾明鹤离开汴京前往平夏城作战时,楚常欢的身子还未养好,便没舍得将他带在身边。

    谁知再见,他已怀了野种!

    顾明鹤恼羞成怒,抄起桌上的一只茶杯,欲掷未掷,最后竟徒手捏碎,任凭瓷屑刺入掌心,浸了一手的血。

    楚常欢惊呼一声,忙抓住他的手道:“明鹤!明鹤!”

    顾明鹤麻木不已,眼角溢出些水渍,嘴里却在放声大笑。

    楚常欢心尖发寒,颤声道:“明鹤……你……”

    顾明鹤用力握拳,残瓷碎片几乎将掌心彻底划开,鲜血四溢。

    ——此事的确不能怪欢欢。

    要怪,就怪梁誉那个贱人,竟趁他在北狄养伤之际强占人.妻,还把欢欢的肚子给操大了!

    顾明鹤已然恨到骨子里了,若梁誉在此,他定要把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冷静片刻后,顾明鹤替他穿好衣衫,温声问道:“欢欢,你可有想过打掉这个孩子?”

    楚常欢怔了怔,旋即点头:“我试过,但……被他救下来了。”

    顾明鹤的脸色难看至极,静默几息,忽然将渗血的掌心贴在他的肚皮上:“那我此刻替你拿掉,你愿意吗?”

    楚常欢蓦地一惊,连双唇都失了血色:“不行!明鹤,这样做,我会死掉的……”

    他能受孕,皆因同心草之故。

    梁誉曾说,他与妇人不同,无分娩之道,若强行落胎,只会积淤血于腹,最终一尸两命。

    逆乾坤阴阳而受孕,此乃逆天而行,无论落胎还是分娩,唯有九黎巫祝方可得解。

    从前他不惧死,是因为他的夫君早已“战死疆场”,生同衾,死同穴,本就是夫妻之道。

    可现在不同了,他的夫君还活着,他自是不愿就此死去。

    顾明鹤气得牙关打颤:“这是个野种,莫非你还想生下来不成?!”

    楚常欢正欲开口,忽觉压在腹部的手遽然用力,突如其来的疼意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话,令他痛苦地呻-吟起来:“痛……我的肚子……好痛……”

    顾明鹤充耳不闻,一手扣住他不断挣扎的身体,一手用力压迫孕肚,眼神阴冷至极。

    痛感一阵阵地袭来,如利刃剐绞,漫向四肢百骸。

    楚常欢哭得比方才还要可怜,面色愈渐苍白。

    他推不开顾明鹤的手,只能苦苦哀求,可无论他如何哭喊,顾明鹤始终不为所动。

    从前对他千依百顺的夫君,此刻冷漠得堪比恶鬼修罗。

    势要用掌力碾碎他腹中的孽种方肯罢休。

    “明鹤……求求你……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楚常欢双瞳涣散,气若游丝地倒在他怀里,“肚子……明鹤……”

    饶是吊着一口气也未能得到顾明鹤的怜悯,楚常欢松开手,心灰意冷地闭了眼。

    *

    两天后的傍晚,一支北狄商队进入太原府,在西市的康平坊落了脚。

    客房内,一名华发老者正隔帘替床上的夫人诊脉,半晌后起身,对男人道:“尊夫人动了胎气,好生静养几天便能好转。只不过……”

    顾明鹤蹙眉:“大夫不妨直言。”

    大夫道:“观夫人脉相,孕初时似乎也曾动过胎气,并熏了艾强行保胎,如今又遭外力侵袭,这孩子日后恐要……早产。”

    顾明鹤呼吸一凛,忽然想起楚常欢说过,那时他的确起了落胎的念头,但最后为梁誉所救,未能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