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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药?”楚常欢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目,难怪自己总是情不自禁地涌出欲念,一次又一次地犯错,竟是这么一回事。他猝然坐起身来,追问道,“什么巫药?”

    “同心草。”

    “同心草?从何而来?我体内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谁所为?”

    梁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此药源自九黎族,至于是如何到你身体里的——尚不得而知。”

    楚常欢的目光有一瞬的惶惑,很快又变得呆滞,宛若失了魂儿。

    和风微漾,拂开了鬓角的几捋碎发,梁誉唯恐他被风中的沙砾浸了眼,忙用袖角遮住他的面颊,道:“西北的风不比中原柔和,回屋去罢。”

    楚常欢并未起身,喃喃问道:“我腹中的孩子该如何处置?”

    梁誉眯了眯眼,不答反问:“你想怎样处置?”

    楚常欢抬头,倏然对上了他阴冷的目光,顿觉浑身发寒,只得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男人怀子的确荒诞不经,但楚常欢急于落胎并非因此缘故,而是他的心仍在顾明鹤身上,同心草迫使他对顾明鹤忠贞不二,这个突如其来的孽种只会让他愧疚难安。

    明知这一切都是顾明鹤那个贱人的错,可梁誉还是忍不住生气!

    眼见他的脸色愈来愈黑,楚常欢胆战不已,掌心里逐渐渗出些冷汗,道一句“我回房了”便匆忙起身,抱着球球疾步离去。

    弄清了巫药一事,姜芜就不再焚安神香了,入夜后,她端来一盆热水,替楚常欢泡脚发汗,待身子暖和了便伺候他就寝。

    如今河西动荡,边患未定,梁誉白日里一直待在军营,每晚过了三更才回到驻军府。

    是夜,他褪去一身染尘的衣袍,至浴房洗了个澡,折回寝室拨开帐幔,见楚常欢正笔挺挺地躺在床上发呆,不禁一怔:“为何还不睡?”

    楚常欢迅速闭目,没有回话。

    梁誉无声一笑,脱了鞋上床,掀开被褥在他身侧躺定,但很快便察觉到那双细瘦的脚凉得浸骨,微顿几息后,当即起身挪至床尾,拉过他的脚贴放在自己胸前。

    楚常欢诧异地睁开眼,慌忙缩回双腿:“你做什么?”

    “你脚凉,我给你捂一捂。”说罢,梁誉再次扣住他的脚脖子,塞进亵衣,紧贴在胸腹处。

    甫一接触,男人身上的热源一如潮浪卷吞而来,强势地渗进脚心。

    没了衣料阻隔,楚常欢能清晰地觉察到那面胸膛的肌肉轮廓,虬实有力,野性蓬发。

    他见过,也摸过,与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模样大相径庭。

    楚常欢不露声色地挪开视线,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脚慢慢捂,热源渐次蔓延,驱散了西北孟夏夜的清寒。

    灯台上的一豆焰苗无声跃动,溅出几片残星,转瞬而逝。

    正寂静时,梁誉冷不丁开口:“你从前在顾家时,他也会这样给你捂脚?”

    楚常欢转过脸看向梁誉,罕见地没有从他眼底窥出怒意,于是道:“嗯。”

    梁誉便不言语了,楚常欢知道自己又惹恼了他,可这会儿分明是他起的头,听完又不高兴,楚常欢难免委屈,索性拿枕头蒙了脸,眼不见为净。

    不多时,梁誉又问:“你嫁进侯府之后,可有出过门?”

    楚常欢的声音自枕芯里闷闷地传出:“王爷为何突然问起那些往事?”

    梁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遂追问道:“出过吗?”

    楚常欢道:“很少。”

    “他不同意?”

    “是我自己不愿出府。”

    这个回答着实荒唐。

    楚常欢从前可是汴京城有名的纨绔,除丹青笔墨之外,凡斗鸡、斗蟋蟀、捶丸、蹴鞠、玩皮影、赏角抵等娱乐,可谓是无所不通无所不能,这样一个贪玩成性的公子,如何能做到足不出户?

    尤记上回去云生结海楼,楚常欢竟不知酒楼早在一年前就换了菜式,仍惦念着那道芙蓉并蒂羹。

    彼时梁誉并未起疑,如今一想,恐怕除了随顾明鹤前往兰州之外,他一直被锁在侯府里不见天日。

    可即便如此,楚常欢依旧对顾明鹤死心塌地。

    狗屁的同心草,狗屁的连理枝,分明是操控傀儡的毒药!

    梁誉强压心头的愤怒,淡声道:“明日教场检阅,过了正午便无事可做了,我带你出去走走罢。”

    双脚被捂得暖烘烘的,楚常欢困乏倦怠,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嗯……”

    “想去什么地方?”

    “牧场。”

    梁誉替他拿开遮面的枕头,还想再些说什么,见他已合了眼,微张着唇酣然入睡,便咽下话头,回到他身旁重新躺下。

    未几,楚常欢挪过身子,手脚并用地朝他怀里挤来,撒娇道:“明鹤,抱我……”

    梁誉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楚常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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