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知道是童话故事还是现实。
单膝跪地的骑士保持着谦卑等待的姿势,大概他不回应,就不会有所动作,可是他读过的任何一本童话书都没有骑士打败恶龙后跟王子求婚的情节,他被丢进一个陌生的童话中,是如此茫然无措。
可是王子要勇敢,怎么能让他心爱的骑士等待太久呢?
半晌,他终于有了回应,轻轻回握住了对方的手。
只是非常细微地用了一点力,但这点小小的变化还是被对方捕捉到了。
“非常感谢您的应允,殿下。”他的骑士站起身,朦胧而多情的桃花眼停落在他的脸上,专注得好像天底下只有他的存在。
而他也同样,在那双眼眸中看见了自己,自己的眼中也一定是对方,层层叠叠,交织相映就像他们的人生,注定纠缠到底。
他想,现在,按照童话里的设定,骑士可以吻王子了。
他心都要跳出了胸腔里,仿佛是一个人在大力捶打着门,咚咚作响,庆幸的是,空旷的山野和喧嚣的风足以把声音分散,不会暴露太多。
可是骑士这回让他失望了,并没有吻他的意思,而是变戏法似的从女巫宽大的帽子里拿出一小束红玫瑰,眉眼含笑,声音却是认真的:“我还没有跟你求婚,现在补上,算迟么?”
凌含真突然觉得,童话和现实已经融为一体,不需要去区分了。
他接过玫瑰花束,低头看嫣红的花瓣,轻声道:“什么时候都不算迟,我们已经结婚了。”
他晕晕乎乎的,甚至不知道再说什么,可是让他清醒着,他还是只会说这句话,当然不算迟,求婚不算迟,重逢不算迟,和好更不算迟,一切都刚刚好。
于是他又郑重地咬字强调:“一点都不迟。”
明栖深望着他,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喉咙间又咽了下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迟吗?应该是不迟的,他想,九年听着太漫长,决裂也似乎太残忍,然而足以把两个不完美的小孩磨砺成成熟的大人,大人和小孩触碰伤疤,是完全不一样的。
也许现在确实是刚刚好的。
回去的路换了一条,像是误闯了花园,一路都被绚烂的繁花簇拥着,明栖深半路下了马,也不管是什么品种,专挑大朵艳丽的,红的黄的粉色白的,凑了一束递给凌含真,又要收回对方手中的玫瑰:“藏久了,不新鲜了,换一束。”
“我看着挺新鲜的。”凌含真接过他递来的花束,和玫瑰一起抱着,“摘人家花真的好吗?这里是你的产业吗?”
“老金的。”明栖深重新上马,“你喜欢的话,叫他送你。”
凌含真笑:“花可以,地就算了。”
悠悠哉哉逛了一圈花圃,回去时已经夕阳西下了,白女巫得到了自己的帽子,履行承诺为凌含真施了魔法,又叮嘱道:“还得去龙泉中浸泡,才能彻底清除黑巫师魔法的残留。”
居然还没有结束,告别白女巫,凌含真这才问:“什么是龙泉?”
“到了就知道了。”明栖深照旧上马从背后拥着他,又关切问,“累不累?腿难受吗?换车?”
凌含真摇摇头,他的兴奋劲没有过去,更是在被求婚时达到顶峰,现在眼前还在冒泡泡,他当然更喜欢和对方骑马,毕竟他们极少有如此亲昵接触的时候。
尤其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资本贴着他,即使是沉睡状态,也十分有存在感。
甚至有点夸张了,他的心飘起来,不由开始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他的那一堆教材还没有看,但明栖深对他又没有过夫妻生活的意思,骑了一下午,也没有苏醒的迹象,明明都求婚了,明栖深还只是当他是弟弟吗?
他胡思乱想着,陷入了喜悦和忧虑的矛盾之中,一路纠结着,在晚霞满天时到了山里的温泉区。
辛辛苦苦玩了一天,泡温泉的确是个纾解的好方法。
他再次感慨明栖深的缜密细致,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浴袍,依旧抱着他的两束花不放,只伸出一只脚,在边缘水面一下一下划着。
明栖深也换好了,在不远处静静看他抱着花划水玩,看他低垂的恬静眉眼,看他锁骨间一点浓郁的绿,看他没有被浅金浴袍遮住的美好身形,看他因为划水而裸.,露出的一截小腿,如羊脂玉雕刻成的荷叶亭亭的茎,而正在划动的那只脚则是盛开的白睡莲,由于半浸在水中,白得近乎透明了。
落日的余晖洒下,万物都渲染上了温暖的金红。
他单单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要得怎样的天赐丹青妙手,才能描摹出这样的